烛九看着模样变化的赵长庚,顿时怔住,然后连忙后退,将小毓儿等人护住,神色惊疑不定。

  “老爷,你,你被夺舍了?”

  赵毓扯了扯烛九的尾巴,提醒道:“九叔叔,爷爷是神仙,神仙是不会老的。”

  赵毓目光发亮,一点也不怕变年轻的赵长庚,反而更加崇拜的看着自家爷爷。

  “小九,你还不如毓儿,你不仅修为没达到说好的炼气十二层,眼力都变差了,当罚。”

  赵长庚又看向这个孙女,目光一亮,“三灵根?”

  步入筑基后,他神识可达方圆百丈,对灵气的感应也更强,赵毓身上有金水土三种灵力,颇为精纯。

  “爷爷,我和弟弟一样,也有灵根吗?”

  赵毓今年十一岁,没有赵元那么好动,但比赵元心思要细腻一些。

  赵长庚笑道:“毓儿,你和元儿一样,都是三灵根,他是金火木,你是金水土,毓儿想不想去宗门修行?”

  “爷爷,我不想去外面,这里好,我想和爹娘还有爷爷在一起,而且九叔叔很厉害,他可以教我修行。”

  烛九扬起尾巴,骄傲道:“老爷,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只是炼气十一层了吧,我这十天都在教小毓儿修行,她现在已经是炼气一层圆满了。”

  十天?

  赵长庚吃惊,“我闭关十天了?”

  “是啊老爷,你在树下一坐就是十天十夜,而且三天前突然没气了,要不是我日夜守着,你早就被妖风刮走了。”

  烛九笑着,心头暗道,‘我不仅教小毓儿修行,还守护老爷的尸体,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老爷肯定要赏我丹药和灵石。’’

  “小九,你有功,该赏。”

  十块中品灵石,两瓶五行玄丹丢出。

  烛九心头大喜,尾巴一下卷了过来,笑道:“多谢老爷。”

  他心中窃喜,‘和我想的分毫不差,我已经将老爷研究透了!’

  想到这里,他别过头,嘴里吐出一只小本本,催动灵力,歪歪扭扭在上面写下一行字:赏罚分明,礼贤下士。

  写完后他想了想,又划掉礼贤下士,改为:明辨是非。

  “九叔叔,你画什么呢?”赵毓爬到烛九脑袋上,好奇的看着。

  烛九连忙合上本子,放入嘴里,正色道:“小毓儿,我在记录老爷每次突破时的变化,以后我也要筑基,你也一样,这种经验是极其宝贵的,必须记录下来。”

  “九爷爷真有学问。”赵毓一脸佩服。

  赵长庚望着天边阴云,他微微皱眉,黄庭宫过了半日,外界却过去十天。

  “坏了,那拂尘道人说一个月不准我进入黄庭宫,半日是十天,一个月就是……六百天…!”

  毫无疑问,黄庭宫是一处福地,不仅有人传法,而且能学到免费的神通。

  对了,神通,我那三门神通。

  神识脑海,三枚玉筒浮现其中。

  【纵地金光】、【五行大遁】、【搬山倒海】。

  “纵地金光”可以化成一道流光,飞速赶路。

  “五行大遁”能够借助五行媒介,达到瞬间移动。

  “搬山倒海”是一门力道法术,可以用来攻击对敌。

  这三门法术,都是从黄庭宫玄法楼得来的,品阶肯定不低。

  一次性收获这么多,着实是一件喜事。

  赵长庚站在树下,长身玉立,衣袖飘飘,他仔细通读内容,旋即大笑一声,抬头望着天边,朗声道:“一梦凌虚入黄庭,仙法秘籍入心田,何须道书千万卷,一言半句便通玄。”

  烛九惊讶,老爷竟会作诗?

  老爷如今是筑基,不仅容貌和气质变了,腹中竟然都有墨水了……

  筑基居然有这么大的好处!

  怪不得那些人族拼命也要筑基。

  烛九感受着尾巴下的灵石和丹药,暗下决心,我也要筑基!

  …………………

  鸡鸣山,观礼台。

  风起云涌。

  青栾玉铺就的礼台上,此刻有数十人站立,这里面有方家的人,也有周边其他家族的人。

  礼台正中央,一座高高隆起的六角高台屹立。

  台上有一人。

  这人模样苍老,脸上有一道蜈蚣疤,穿着一件精致的棕色丝衣,此刻端坐在台上,双目闭合,周身有十二道赤色灵力缠绕,内敛沉厚。

  有人面带不悦,“都整整十天了,还没筑基,方家究竟想怎样,难不成让我们一直在这里等下去吗。”

  “王老弟慎言,不论是否筑基,方家都是周边第一家族,不可妄言啊……”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提醒。

  哗啦啦……

  须臾间。

  一股风从观礼台西边卷来,然后盘旋转动,来到了最中间的六角石台。

  “哪里来的妖风。”

  方家老六“方仲明”蹙眉,正准备出手驱散。

  方家老大“方仲乾”伸手制止,“六弟,爹筑基在即,不可胡来。”

  方仲明掌心气机散去,问道:“大哥,二叔不是去杀那个赵长庚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别急,二叔闭生死关十年,这次终于突破到了炼气十二层,有他出手,赵长庚全家都逃不了,再等等吧,我有预感,爹马上就要筑基了,等爹筑基,二叔估摸着也该带赵长庚的人头回来了。”

  自从上次商铺被毁,方家就偃旗息鼓。

  方家七兄弟,四人被赵长庚所杀。

  除了七弟方仲景在三玄门修行,出入不便,眼下族中仅有的炼气十一层是他们二叔,但后者十年前就闭关了,所以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但就在今早。

  二叔出关了,而且修为突破到了炼气十二层,对方得知族中受此大辱,当即就杀往彩霞山去了。

  哗啦啦……

  这时,六角石台四周的那股风旋突然散了。

  紧接着。

  一股磅礴气机向四周扩散,如山石崩碎,气势骇人。

  举目望去,石台四周散发出一股又一股恐怖的气机,随意一道都堪比炼气十二层修士,极其可怕。

  惊愕。

  寂静。

  恐惧。

  气浪滔天!

  这股气势……

  在场其他家族之人大惊,脸色变换。

  方凌鹤,真的筑基了……

  方仲乾和方仲明两兄弟惊讶,旋即目光骤亮,爹筑基了!

  方家直系上下数百口人大喜,上下沸腾。

  筑基了,家主筑基了!

  一名筑基足以改写一个家族的走向。

  筑基是一个家族真正的底气。

  有了筑基居士坐镇,方家便是方圆三百里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

  “仲乾,仲明,今日前来观礼的家族有哪些?”

  一道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是方凌鹤,他的容貌没有变化,只是气色光亮了许多,整个人身上的暮气一扫而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不过笑起来时,他脸上那道蜈蚣疤也抖动,看着煞是狰狞。

  方仲乾躬身行礼:“回禀爹,翠华山李氏,白山王氏,靖山江氏,鹭山朱氏,南蛟山魏氏,梵云山张氏,楚山刘氏等七个大族都到了。”

  “都来了就好。”

  方凌鹤环视四周,笑着道:“不知梵云山张氏来的是谁?”

  “方前辈,张家家主张远乔在此,晚辈为祝贺前辈筑基,特奉上龙洞玉如意一对。”

  一名中年男子行礼,双手捧着一份礼盒。

  其他家族的人心头一跳,也连忙上前献礼,一声声恭贺声顿时响起。

  “翠华山李氏久仰前辈威名,今前辈筑基,李氏特奉上品【火焕云砂丹】一瓶。”

  “白山王氏奉上品灵器【极阳飞梭】一枚。”

  “鹭山朱氏赠上品法阵【紫金水龙阵】一套。”

  “南蛟魏氏赠灵宠幼崽【寒幽雪豹】一双。”

  “靖山江氏奉上品灵符【紫电玄雷符】五枚。”

  ……

  “诸位有礼了,仲乾,都收下吧。”

  方凌鹤慈眉善目,看向张远乔,笑道:“我听说你族中有一个叫张琮的后生,他今日可来了?”

  张远乔脸色一变,额头汗水冒出,张琮和彩霞山赵长庚的事他有所耳闻。

  “回禀前辈,张琮未至。”

  “没来?”

  方凌鹤不悦道:“你这个家主都来了,张琮只是个后辈,他为何不来,难道说,他的身份比你这个家主还要贵重?”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方家这是要杀鸡儆猴,张琮没有活路了。

  张远乔微愣,正准备找一套说辞。

  这时,他身后走出一人。

  “方前辈,在下张庚,我弟弟身体不适,未能前来,我愿替他受罚。”

  方凌鹤讶然,“你弟弟又没有犯错,为何要受罚?”

  张庚脸色难看,犹豫一二,旋即咬牙跪下。

  “方前辈,我弟弟不懂事,当初是被人哄骗,但经过我的训斥,如今已经迷途知返,长兄如父,深究起来,此事倒也是我的过错,还请前辈罚我!”

  方凌鹤冷哼。

  “我方家家法上写的明明白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和你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罚你?”

  话落,隔空五指抓出。

  张庚脚下一轻,顿时悬浮在空中,他脸色变青,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声。”

  方凌鹤语重心长道:“张家主,这个张庚目中无人,缺乏礼数,还想教我做事,这种人留着也是给你张氏抹黑,我帮你解决了,你没意见吧?”

  张远乔脸色难看,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紧攥。

  “晚辈…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就好,这个张庚没有礼数,该杀,他弟弟张琮交友不慎,也该杀,至于那个赵长庚,更是该杀!”

  方凌鹤脸上疤痕抖动,正准备拧断张庚的脖子。

  “你怎么口气这么大?”

  就在这时

  狂风呼啸。

  山下一团黑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一只无形大手从天而降。

  张庚身上的束缚解除,他仿佛被一股力量托起,瞬间来到了观礼台后方,然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谁?”

  方凌鹤眉头一蹙,环视四周,呵斥道:“何人敢在我方家放肆,出来!”

  咻……

  一颗脑袋从远处射来,然后放缓速度,在地上滚了几圈,稳稳立在方家人正前方,面容清晰可见。

  方仲乾和方仲明两兄弟一怔,当即瞳孔猛缩。

  “二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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