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落座,齐胜冲在座的几位大师拱了拱手。
“各位大师,今天的酒席是何雨柱何师傅的手艺展示。”
“在座的都是行家,我就不多废话了,只求诸位吃得尽兴,品得入微。”
说完,他朝门口的服务员点了点头。
服务员端着一个白瓷酒壶走了进来,壶身还冒着热气。
齐胜接过酒壶,亲自上前给众人的斟酒,一股醇厚的酒香顿时在包间里弥漫开来。
陈老爷子端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道:“陈年绍兴花雕,至少二十年往上,好东西!”
孙大师也端起来抿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温得恰到好处,不错!”
彭大师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先是看了看酒色,又闻了闻香气,最后才抿了一小口。
酒液在舌尖打了个转,他微微颔首。
齐胜放下酒壶,再次拱手道:“诸位稍候,菜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门口便鱼贯走进来几个服务员,每人手里端着一道冷盘。
八道冷盘,八种风格,刀工精细,摆在圆桌中央的转盘上,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孙大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陈皮牛肉送进嘴里。
牛肉入口先是陈皮的清香,接着是牛肉本身的醇厚,两种味道在口腔里交织,嚼到最后,竟品出一丝回甘。
孙大师放下筷子,转头看向陈老爷子道:“老陈,你这徒弟手艺真的可以啊!”
陈老爷子也尝了一口,心中虽然得意,却习惯性的说道:“嗯,还行,没丢我的人。”
朱大师在旁边调侃道:“我说老陈,你徒弟都不在,你端着给谁看啊!”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倒是把陈老爷子弄了个大红脸。
朱大师笑完,夹了一只炝活虾入口,虾肉入口弹牙,鲜甜中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这虾不错,鲜味一点没流失,炝的也恰到好处。”
其余人也都纷纷动筷,把八道冷盘全都品尝了一下,这才放下筷子。
朱大师开口道:“这八道冷盘不管是刀工、调味、摆盘,我都挑不出任何毛病,老陈,你这徒弟确实不错!”
陈老爷子哈哈大笑道:“哈哈,朱大师过奖了!”
齐胜看了看墙上挂钟,距离开席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按照何雨柱跟他交代的程序,冷盘品鉴的时间差不多该结束了。
他轻轻拍了两下手掌,一旁的服务员立刻会意,开始撤下冷盘的碟子,准备上头菜。
包间里的气氛也跟着变了,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几位大师纷纷停下话头,都清楚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门口,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青花瓷大汤碗,碗盖紧闭,隐约能看见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
齐胜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各位大师,这是今天的头菜黄焖鱼翅。”
“这道菜选用的是整只吕宋黄肉翅,翅针粗壮,胶质丰厚。”
“汤底用老母鸡、金华火腿、精瘦肉和干贝吊了整整一天一夜。”
在他介绍的时候,服务员用公筷公勺将鱼翅分入小碟,一一递到众人面前。
朱大师端起尝了一口,鱼翅入口的瞬间,几乎不需要咀嚼就化开了。
浓郁的汤汁裹挟着鲜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深处。
他放下勺子,由衷得赞叹道:“黄焖鱼翅作为谭家菜的招牌,果然名不虚传。”
彭大师此时也尝完了,默默把碗递给身后的徒弟。
周明作为小辈并没有上桌,一直站在彭大师的身后。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脸色顿时一变。
他也跟着师傅学了七八年,自然尝得出好坏,也清楚这道的菜的难度。
等众人吃完,服务员上前把众人面前的鱼翅碟撤走,又在每人面前重新摆上了一只带盖的小瓷碗。
齐胜站起身,亲自走到每位大师面前,一一揭开碗盖。
盖碗揭开的瞬间,一股清雅的香气飘了出来。
碗中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汤,汤色如茶,看不见任何杂质。
汤面上浮着几朵洁白的燕窝,碗底还卧着几片火腿丝和几根竹荪。
齐胜介绍道:“今天的第二道菜,清汤燕菜。”
“这道菜用的是上等的白燕,吊汤用的是鸡茸清汤,专门用来清口润喉,洗去鱼翅的胶质余味。”
孙大师端起盖碗,先是凑近闻了闻香气,然后拿起调羹轻轻舀了一勺汤。
汤入口中,清淡鲜美,与刚才黄焖鱼翅的浓郁形成了鲜明对比。
燕窝滑嫩爽口,几乎不用嚼就滑进了喉咙,只留下一股清甜的回味。
孙大师忍不住赞叹道:“这道燕菜安排得太妙了!先用浓郁的鱼翅冲击味蕾,再用这清雅的燕菜洗去余味,一浓一淡,一重一轻,这节奏把握得太好了!”
朱大师也跟着点头:“确实,这道燕菜的汤吊得极好,清澈见底,一点杂质都没有。”
彭大师也端起了盖碗,他没有急着喝汤,而是先用调羹舀起一朵燕窝,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燕窝洁白如玉,丝缕分明,发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软烂失去口感,也不会太硬影响吞咽。
他放下调羹,端起盖碗喝了一口汤。
汤的清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刚才鱼翅留下的浓郁胶质感被一扫而空,整个口腔都变得清爽起来。
彭大师放下盖碗,拿起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嘴角。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看不出喜怒。
服务员又开始更换碟碗,准备上热菜。
齐胜站起身说道:“各位大师,接下来是热菜环节。”
“何师傅今天准备了四道热菜,分别是原汁鲍鱼、扒大乌参、干烧活鳜鱼,还有一道蟹粉狮子头。”
“请各位大师稍候。”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几个青花瓷盘,每个盘子里都卧着一只巴掌大的鲍鱼。
鲍鱼已经被改刀成蓑衣花刀,浇着浓稠的蚝油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原汁鲍鱼,用的是南非干鲍,发制了两天两夜,焖制时用了蚝油、老抽、冰糖,小火慢焖六个钟头。”
齐胜一边介绍,一边让服务员分食。
罗大师夹起自己那份鲍鱼,先是端详了一番色泽和刀工,然后咬了一口。
鲍鱼入口,软糯弹牙,蚝油的咸鲜和冰糖的甘甜完美融合,在口腔里形成一种极其完美的味觉体验。
罗大师放下筷子,对众人说道:“这鲍鱼焖得好,不光外表有味道,连芯子里都透着一股鲜甜!”
孙大师也跟着点头道:“确实,鲍鱼能做到这种程度,很考验手艺。”
黄师傅忽然说道:“你们注意到没有,这花刀的间距从头到尾都是一模一样的。”
众人低头细看,果然鲍鱼表面的花刀间距均匀一致,连刀口的深度都分毫不差。
朱大师忍不住笑道:“何师傅的刀工还用说?三十六秒文思豆腐的事你们都忘了?”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包间里的气氛也越来越轻松。
接下来的三道热菜,众人也都一一品尝,特别是他改良的蟹粉狮子头备受好评。
热菜过后,服务员撤去碗碟,每人面前重新摆上一只小瓷碗。
碗盖揭开,里面是一道银耳素烩。
银耳洁白如雪,配着碧绿的荷兰豆和橙红的胡萝卜片,清清爽爽,看着就让人舒坦。
朱大师笑道:“彭大师,何师傅看来真的是你们谭家菜的传人,这每一道菜都是按照谭家酒席的规矩操办的。”
彭大师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不知道他师承于何人。”
众人立马都看向陈老爷子,希望他能给众人解惑。
陈老爷子尴尬一笑:“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他家传的,估计是他爷爷辈跟谭家菜有些渊源。”
几道素菜过后,服务员开始上甜品。
每人面前摆了一只小瓷碗,碗里是琥珀色的冰糖莲子,莲子颗颗饱满圆润,汤色清亮,飘着几片薄荷叶。
彭大师看了一眼,忽然开口对周明说道:“你来尝尝。”
周明赶紧应了一声,拿起调羹舀了一颗莲子。
送进嘴里,莲子的清香和冰糖的甘甜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莲子芯都已经被仔细剔除,没有一丝苦味。
彭大师问道:“跟你比起来怎么样?”
周明脸色很是难看,最终还是低声说道:“比...比我强!”
彭大师满意的点点头,他今天带徒弟来,就是想借着何雨柱打压打压他身上的那股傲气。
他来之前就猜测何雨柱的手艺应该不错,本以为他只是会做谭家菜,没成想竟如此精通,比起他来也丝毫不逊色。
甜品之后是杏仁茶,配着几碟小点心。
朱大师掰开一个麻茸包,芝麻馅缓缓流出来,香气扑鼻。
他咬了一口,问道:“这些也是何师傅亲自做的?”
齐胜立马说道:“今天的宴席全程都是何师傅亲自动手,几个帮厨也只负责帮忙清洗食材和盯着蒸煮时间。”
朱大师对着陈老爷子说道:“老陈,没想到你徒弟还是个全才,这麻茸包做的真不错。”
陈老爷子笑道:“这个可不是我教的,都知道我不擅长面食。”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这时服务员端上白米饭,同时配上素炒豆苗、跑油肉末炒雪里蕻、虾酱炒鸡蛋、醋溜白菜,这四碟家常小炒。
齐胜冲众人微微躬身致歉道:“各位大师,菜品简陋,招待不周,请多包涵。”
众人笑了笑,知道这是谭家菜的礼数,是在宣告名贵大菜已上完,客人踏实吃饭了。
罗大师盛了一碗米饭,夹了一筷子跑油肉末炒雪里蕻盖在饭上。
他扒了一大口饭,对众人说道:“你们都尝尝,这随饭菜做的也不错,很是下饭。”
本来已经吃饱的陈老爷子闻言,也装了一些米饭,开始品尝起来。
黄师傅吃了口虾酱炒鸡蛋,说道:“何师傅这桌菜从头到尾,没有一道是糊弄的。”
朱大师也跟着说道:“确实,尤其是那道黄焖鱼翅,我感觉是今天做的最完美的一道菜。”
陈老爷子听着众人夸赞自己的徒弟,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们等下可别当面这么夸他,这小子还年轻,又是个嘚瑟的性子,得压一压。”
饭后,众人移步到隔壁的茶室。
服务员又递上热毛巾,给几位大师擦脸。
“今天这顿饭吃得舒坦~!”粤菜的陈师傅感慨道。
见没人接话,他眼珠子一转,对着彭大师问道:“彭师傅,您觉得何师傅的手艺如何?”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出现在了彭大师身上,都想听听这位谭家菜传人的评价。
彭大师缓缓开口道:“说实话,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谭家菜只有在我们这一脉手里,才能做出正宗的味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吃完这顿饭,我不这么想了。”
“这位何师傅的谭家菜水平已经不在我之下,有几道菜的处理,甚至比我的做法还要精妙。”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下来,连陈老爷子都放下了茶杯,收敛起笑容。
彭大师作为正宗的谭家菜传人,现在公开承认另一个厨子的谭家菜的水平,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周明站在彭大师身后,整个人都傻了,完全没料到师傅竟然会这么说。
陈老爷子本来还担心对方会找茬,没想到对方如此坦诚。
他当即抱拳道:“彭大师过奖了,今天这顿酒席虽然不错,但跟我前些年参加的谭家酒席相比,还是有不少欠缺的地方。”
他这话倒是没说错,何雨柱毕竟准备的比较仓促,整体操办下来完全没有谭家菜那种让人宾至如归的感觉。
黄师傅忽然开口道:“今天的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请何师傅出来,跟大家正式见个面了?”
齐胜赶紧起身,走到包间门口,对门口的服务员吩咐了几句。
没一会儿,包间的门被推开,何雨柱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冲他微微点头,那眼神里有赞许,有骄傲,还有一点点老父亲看儿子终于出息了的欣慰。
何雨柱先冲陈老爷子喊道:“师傅~”
然后转向众人,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各位大师,今天小子献丑了,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