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车厢里的话题刚刚热起来的时候。
最前方的夜煞里,沈夜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紧了一下。
挡风玻璃外面,夜色如墨。
车灯打出去的光柱在几十米外就被黑暗吞没,能见度极差。
同样有所察觉的还有安宁。
她坐在副驾驶上,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是两颗被点亮的紫水晶。
“沈大哥,前面有些不对劲。”
她的声音很轻,但沈夜听得一清二楚。
“有很多诡异在拦路,道路两旁的山体上也有,它们在等我们经过。”
司雨凝下意识看向后视镜。
那团灰雾正牢牢追在车队后面不到两公里的位置,像一张巨大的灰色幕布,把来路彻底封死。
末世来临之后,任何车都没有掉头这个说法,只能不断向前。
沈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前面那些诡异都是几阶的,数量有多少。”
安宁的紫眼又亮了一分,几秒后给出了答案。
“道路两旁的山上都是二阶,有一只三阶,挡在路中间的大部分是一阶,加起来有上百只。”
闻言,其他人的脸上一白。
上百只。
那可是一个村子才有可能出现的数量。
出发前,他们有想过人数过百后会更容易招来诡异,可想到才第一个晚上,他们就要面对如此庞大的诡异潮。
是的,只要数量到达一百以上,就可以称作小型的诡异潮。
特别是晚上,这种数量的诡异潮在红月的影响下,足以轻松覆灭一支车队。
没等她们问沈夜怎么办时,沈夜已经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夜煞的八轮钢骨同时发力,原本一百多码的时速瞬间飙到两百,直逼三百。
车头撕裂夜风的声音从低沉变为尖锐。
车厢里的宋诗雅下意识抓紧了扶手。
夜煞很快就冲到了诡异包围的那段路。
挡在路中间的一阶诡异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车头正面撞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从底盘下密集地传上来,像是踩碎了一地的枯枝。
那些一阶诡异的身躯在夜煞的碾灭特效下连半秒都没撑过。
与此同时,左右两边山体上的二阶诡异同时动了。
它们从山坡上俯冲而下,速度比猎豹还快。
沈夜没有转头。
车顶的黑色炮管在夜色中无声旋转,炮口对准了右边的山体。
日蚀融能积攒了一整个白天的能量,在这一刻被全部激活。
一道白色的强烈光束从炮管中射出。
黑夜像是被一把白色的利剑从中间劈开。
那些正在俯冲的二阶诡异被光束扫到的瞬间,身体在半空中直接化为飞灰。
光芒所过之处,岩石崩裂,枯树蒸发,山体的轮廓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层。
碎厄炮的光芒照亮了半条国道。
也照亮了车厢里众女目瞪口呆的脸。
炮口再次旋转,对准了左边。
这边已经有几只二阶诡异跳了下来,正在半空中扑向夜煞的车顶。
碎厄炮第二次发射。
白光再次撕裂夜色。
那些跳下来的二阶诡异在半空中根本无处借力。
白光扫过,身体瞬间化为飞灰。
十秒钟之内,左边山头的轮廓也被削掉了一层,整条国道两侧的山体像是被人用巨斧从头到尾劈了两刀。
但那只三阶诡异没有死。
夜色中,一道庞大的黑影从山脊背后踉跄着站了起来。
它的半边身体被碎厄炮的白光擦过,外壳龟裂,墨绿色的体液从裂缝中不断涌出。但它还活着,而且正在转身逃跑。
三阶诡异的生命力远比二阶顽强得多。
沈夜的瞳孔微缩。
屠宰印记。
一道无形的烙印瞬间烙在了那只三阶诡异的身上。
被标记的位置泛起一层只有沈夜能看到的暗红色纹路,在夜色中像是一盏无法熄灭的灯。
“青鸾,准备接管车辆操纵。”
青鸾从后排翻到驾驶位旁边,沈夜松开方向盘的同时,她的手已经按了上去。
下一秒,沈夜整个人化为一滩鲜血。
血液从座椅上渗下去,穿透车身底盘,钻入了地下的泥土中。
车厢里瞬间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那只三阶诡异正在山脊上拼命逃窜。
它选了一条最陡的坡,借着夜色和地形想把身后那道恐怖的气息甩掉。
但它身上的屠宰印记还在发光。
山脊上的一块泥土忽然炸开。
沈夜从地面下破土而出,周身环绕的血雾在夜色中蒸腾翻滚。
血葬。
现身的那一瞬间,猩红的血雾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只三阶诡异,将它庞大的身躯完全包裹了进去。
原本就被碎厄炮重创的诡异终于跌破了斩杀线。
沈夜甚至不需要再补一刀。
诡异巨大的身躯从内部爆裂开来。
飞溅的墨绿色体液和碎肉在夜空中炸成一团,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收缩、融合,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暗红色血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碎厄炮扫荡过后幸存下来的二阶诡异发现了沈夜的气息。
它们从山坡的碎石堆里钻出来,从烧焦的树桩后面爬出来,从四面八方朝沈夜包围过来。
沈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取出血戮应对。
他只是从容地举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血球内部瞬间炸出无数细密的血针,朝四面八方疾射而出。
血针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
被刺中的诡异,不管是一阶还是二阶,身体都在同一瞬间爆开。
血针刺入之后,整具躯体直接从内部炸成碎片。
一时间,各色的灵晶掉得到处都是,紫的、蓝的,在碎石和枯草之间闪着微弱的光。
短短不到两分钟。
一只三阶和将近上百只试图围剿黎明车队的一二阶诡异,全部被击杀。
沈夜弯腰捡起距离自己最近的那颗青色灵晶,又顺手抄起两颗蓝色灵晶,把它们塞进须弥戒。
至于剩下的那些灵晶。
他想捡,但没时间了。
身后那团灰雾已经追上来了。
光是在外面感受到的那股压迫感,就让他的心神猛地一颤。
一种本能的恐惧从脊椎底部直冲天灵盖,比面对那只四阶诡异时强烈十倍不止。
他根本无法想象灰雾内部藏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只是晋升七阶了,还没成神,还没到无敌的地步。
打不过就跑,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