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条不知名的山道上。
一支车队正在向不远处的公路急行。
车队规模不大，只有七八辆车，但每一辆都经过了改装。
焊死的防弹钢板，车顶上的弩机，引擎盖上密密麻麻的铆钉，无一不昭示着这支车队的凶悍。
而为首的，不是车辆。
是一头狼。
它的身体足有一辆坦克大小，通体银灰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
四肢粗壮得像是四根石柱，利爪扣进泥地里，每一步都能踩出一个脸盆大的凹坑。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的脖子。
不是一根，是两根。
两颗狰狞的狼头并排长在粗壮的脖颈上，尖锐的獠牙在月光映照下泛着寒光。
四只泛着紫光的狼瞳在夜色里扫视着前方，阴狠，毒辣，不带一丝温度。
银色巨狼的背上，坐着两道人影。
都披着黑袍。
夜风吹过的时候，袍角猎猎作响，但兜帽下的脸始终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坐在后面的那个黑袍人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在为首那人身旁坐下。
“老大，毒龙死了。”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首的黑袍人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几秒，才从兜帽下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怎么死的？”
“不清楚。”另一个黑袍人摇了摇头，“他死得太快了，没来得及使用咱们给他的令牌。”
“不过那块令牌没损坏，还在不断移动看，样子是被捡走了。”
为首的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那就说明他是被人干掉的。有意思。苗龙我记得没错的话，已经晋升序列八了吧？”
“被人干掉的时候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杀他那人，实力恐怕要比他强得多。”
一旁的黑袍人往前凑了凑，试探性地问道：“那要不要找到杀苗龙那人，然后……”
他没往下说，而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为首的黑袍人笑了笑。那笑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当然要报仇。苗龙再怎么样，也是咱们毒龙车队的外编队长之一。”
“而且那人还敢把令牌捡起来带走，这无异于是在向我们挑衅。这口气，必须帮苗龙出了。”
另一个黑袍人跟着嘿嘿一笑。
他知道老大什么意思。
报仇是假，劫掠那队人才是真。
在他们眼里，实力越强的车队，油水就越多。
苗龙死了不过是个由头，真正让他们动心的，是那块不断移动的令牌。
它指向一支能秒杀序列八的车队。
能秒序列八的队伍，身上会带什么好东西？
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至于对方会不会是一块铁板，这一点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只要是序列者，再强还能强过他们老大？
双头巨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四只紫瞳在夜色中同时亮了一下。
它加快了脚步，朝公路的方向奔去。
……
翌日清晨。
沈夜起了个大早。
推开主卧的门，驾驶舱里一片安静。
夜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公路旁的一片空地上，旁边挨着其他车辆，再往里一点还有一栋三层的自建房，没有装修，空荡荡的框架立在杂草丛中，窗洞能看到灰蒙蒙的天光。
他正要往驾驶舱走，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方向盘上趴着一个人。
长发披散在肩上，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五官。
但从那副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肩背线条来看，是个女人。
沈夜走近了一步，低头仔细看了一眼。
是青鸾。
他愣了半秒。
昨晚这女人一身泥一身血地从溪城杀出来的时候，整张脸糊得跟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似的。
洗完澡之后他虽然瞥了一眼，但也没细看。
现在光线充足，近距离端详，才发现这张脸的轮廓远比他想象的要精致。
眉骨高挺，鼻梁笔直，睫毛又密又长，皮肤白得像是会发光。
只是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跟变了个人。
沈夜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但好在没有继续下雨。
他现在对雨是彻底有心理阴影了。
疼倒是不怕，但那种痒，是真难受。
他正准备转身去储物间拿点吃的。
方向盘上的青鸾长长的睫毛动了动，随即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在零点几秒内从趴着的姿势切换成了警戒状态。
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匕首昨晚放在浴室里了。
看清面前站着的是沈夜后，她松了口气。
随即，她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青鸾的序列感知能力很强。
强到她能明显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跟昨晚判若两人。
气息。
昨晚沈夜的气息是锋利的，像一把沾血的刀。
今早这股锋利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暴涨了一大截。
而且他的眉宇之间多了一份说不清的凌厉感，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更让她心惊的是，沈夜身上还多了一股杀伐之气。
不是杀气。
是那种只有上位者才能散发出来的威势。
昨晚他到底做了什么？
“吵到你了？”沈夜看她这副表情，有些莫名。
青鸾摇摇头。
“我的体质跟别人不太一样。只要短暂休息，就能恢复全部精力，这点睡眠时间足够了对我而言足够了，算不得打扰。”
沈夜微微挑眉。
这可不就是天生的牛马圣体？
也难怪对方能在溪城待上两天还能活下来。
他正想顺势问青鸾的具体序列能力，青鸾却先开口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
“昨晚……那是你序列的副作用吗？”
沈夜很快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主卧离驾驶舱最近，以她的听力，怕是听了个全程。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不过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
看着他脸上的戏谑，青鸾的表情却很认真。
“我只是比较好奇你的序列，你别多想。”
“而且我觉得，你不是那种急色的人。”
沈夜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被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青鸾的脸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一下。
她之所以这样想，单纯是因为沈夜看她时的那种目光，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完全没有侵略性，也没有占有欲，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不知道的是，沈夜只是单纯进入了贤者模式。
但很快，两人默契地揭过了这个话题，转而交换起各自的序列信息。
青鸾是游侠序列的序列八。
擅长在黑夜中行动，并且精通全部武器，使用远程武器时还有有额外加成，夜间行动速度极快，隐秘自身的能力也是一绝。
这就是她能在车队团灭的情况下，肚子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听完之后沈夜不得不承认，青鸾就是天生的夜战刺客。
当青鸾得知沈夜是屠夫序列时，她先是露出一脸恍然，随即又浮现出一丝不解。
屠夫序列……
在官方的情报库里，之前也有一名成员觉醒过。
这是个厚积薄发型的战斗序列，但从沈夜的表现来看，他的战力要远远超过官方记录在册的那名屠夫序列拥有者。
她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向沈夜，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是双序列拥有者？”
这句话，两成是疑惑，八成是肯定。
沈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不愧是官方的人。
消息储备远超普通车队，仅凭这么一点信息碎片，就能拼凑出他心底的秘密之一。
见沈夜没说话，青鸾便知道答案了。
她也很懂事，没有追问。
“你放心，这个秘密，我会帮你保守的。”
就在这时，车门被敲响了。
外面站着刚睡醒的安宁，和依旧睡眼惺忪的司雨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