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路上,几人顺道把经过的每一层空房间都简单搜了一遍。
为的还是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宝箱。
不过除了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一个蓝色宝箱开出一些食物种子以外,整栋楼便再无其他。
沈夜倒也不沮丧。
今天光是杀戮点就收获了一个他不敢想象数字,灵晶开了须弥戒和千面,还弄到了一张羊皮纸。
这种收获是他进溪城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当然,能有此收获,最大功臣无疑是司雨凝。
要是没他的强控,就连第一个西装丧尸那关他都过不了。
现在看来,他之前把这个女人强行从和平车队弄过来这个决定,我多么明智。
推开单元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天色比刚才暗了不少,云层压得极低,像是随时要再落一场。
四个人刚走到大路上,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
所有人在听同一时间,都有一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那种视线不是从某个方向投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的。
汗毛倒竖,后颈发紧,没有任何理由,但每一个活着的生物都会在那一刻本能地想要逃跑。
沈夜回过头。
远处,溪城中心的方向,一片灰雾正沿着街道蔓延过来。
雾的速度很快,像是有生命一样沿着每一条道路分叉、推进、覆盖。
雾气所过之处,建筑物的轮廓被吞没得干干净净,连影子都看不见。
“是高阶诡异。”青鸾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灰雾是它们出现前的预兆。我们被盯上了。”
沈夜远远望着那片灰雾,隔着几公里的距离,血嗅追踪没有任何反应。
但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他没说话,把须弥戒按在地上。
夜煞从银灰色的光芒中浮现出来,引擎还没完全发动,他已经拉开了车门。
“上车。”
“快。”
四人钻进车里。
沈夜一脚油门踩到底,夜煞的八条履带在路面上撕出八道黑色的焦痕,整辆车弹射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片灰雾还在追。
速度始终比夜煞慢一些,但从未被彻底甩开。
直到夜煞冲出东城入口的范围,灰雾这才慢慢放缓,直至暂停。
它在那里停了几秒,然后开始缓缓后退,往城中心的方向收敛。
车厢里谁都没说话。
司雨凝瘫在后座上,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
青鸾怀里抱着追魂,不断粗气。
那片灰雾里裹着的东西所散发的压迫感,她曾经在末世第一天感受过。
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在感受一次。
沈夜没有减速。
他把夜煞拐上来时的小道,沿着城外的旧公路绕了将近二十分钟,才重新拐回城南方向的国道。
从这里回黎明车队的临时营地,至少还得绕大半个小时。
城东和城南之间隔着一整片丘陵地带,唯一的公路沿着山脚兜了一个巨大的弧线。
天色越来越暗,林间开始慢慢传出那种怪异的哀嚎,那是诡异出没的预兆。
开了大概半小时后,前方的路面上出现了一些车辆残骸。
不是撞毁的,是被推到路边的,摆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人清理过。
沈夜放慢了车速,他记得很清楚,来时这段路面可没这些东西。
在末世里,被人清理过的路面比堆满尸体的路面更危险,因为清理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在距离夜煞不到一公里的石山上,两道身影正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
其中一人撑着把破伞,另一人举着望远镜,镜头里是一辆正在靠近的暗色战车。
“我去,这什么东西?”举望远镜那人嘴巴张得老大,“车不像车坦克不像坦克,占了整条车道。”
“老张你看那车头的钢锥,那能是正常人开的?”
撑伞那人抢过望远镜看了一眼,差点没把望远镜摔了。
“快,下山告诉老大。”
“肥羊,绝对是肥羊。”“
“能开这种车的不是大车队的就是捡到重宝的,不管哪种,今天都得给咱们留下来。”
两人连滚带爬地下了山。
山脚下停着十几辆车,横七竖八地挤在一片空地。
车队的人或躺或坐,有几个正围着一堆篝火烧水,锅里的东西看着像老鼠。
被叫做老张的那人跑到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边,弯着腰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刀疤脸。
那道疤从左眉骨一直拉到右下巴,横贯整张脸,愈合的时候大概是没处理好,皮肉往外翻着,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老大,南边来了个大家伙。就一辆车,但看着跟装甲车似的,车头全是钢锥。我估摸着不是诡物载具也是改装过的重卡。”
刀疤脸眯了眯眼。
“几个人?”
“看不清。那车车窗是黑的,但就一辆车,撑死四五个人。”
刀疤脸把车窗摇上去,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身高不算高,但肩膀极宽,脖子几乎看不到,整颗头像是直接焊在锁骨上。
双手插在兜里,掌心隐约有一缕黑雾在指缝间缠绕。
“把车横到路中间,让弟兄们抄家伙。今天开张。”
十几号人行动起来的速度比他们懒散的外表要快得多。
四辆废弃的轿车被推到路中央,拼成一道勉强能拦住去路的障碍。
所有人手里都拿着砍刀或铁棍,有几个还端着自制的长矛,矛尖是磨尖的钢筋。
他们的眼睛在昏暗的天色里隐隐泛着红光,不是充血,是瞳孔本身在发光。
夜煞拐过一道弯,沈夜远远就看见了横在路中央的那排车。
一个刀疤脸站在车旁边,双手抱胸,身后站着十来个手持武器的人。
最显眼的是刀疤脸旁边那个大块头,目测至少两米往上,站在人群里像一座肉山。
“是土匪车队。”青鸾的声音很冷,“这条路被他们清了,专门堵路过的车队。”
沈夜没有减速。
他甚至没有把手从方向盘上拿开。
夜煞的车速还在往上提,引擎的咆哮声在山谷间回荡。
“你打算直接撞过去?”青鸾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不然呢?”
“我还赶着回去吃饭,哪有时间跟他们玩过家家。”
沈夜的语气慵懒而随意,压根不把这所谓的土匪车队放在眼里。
就在夜煞冲进了距离障碍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路面突然变了。
不是逐渐变化,是一瞬间,柏油路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腐蚀了一样,化成一滩冒着黑泡的沼泽。
黑雾从地面涌出,浓稠如墨,将整条车道连同两侧的路肩全部覆盖。
沈夜根本来不及刹车,夜煞的前轮就这么陷了进去。
不是陷进泥里那种缓慢的下陷,是像被一只手从底下拽住了。
八条履带疯狂空转,碾灭力场全力输出,暗红色的光纹在车身表面疯狂闪烁,但没有任何作用。
黑雾沼泽不是物理障碍,它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禁锢。
你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沈夜松开了油门。
“聪明。”车窗外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陷进我的恶之渊沼就别费劲了。越踩油门陷得越快。”
刀疤脸从路障后面走出来,站在沼泽边缘,低头看着这辆被陷住的钢铁猛兽。
眼里尽是满意之色,仿佛这个钢铁怪物,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他身后的十几个手下也跟着围了过来,那些泛红的眼瞳在昏暗的天色里格外扎眼。
“下来吧,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刀疤脸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已经说过无数遍同样的台词,“把车门打开,让老哥看看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沈夜把夜煞熄了火。
他从须弥戒里取出鬼首,断了一截的刀身在车厢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推开车门,翻身跳上引擎盖,然后一个大跳落在路边没有被沼泽覆盖的碎石地上。
落地时膝盖微弯,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刀疤脸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这身手,不是普通人。
但他也没太意外,能开这种车的人要是普通人那才叫奇怪。
“里面应该还有几位吧,也别藏了。我今天心情好,能聊聊就聊聊。”刀疤脸往夜煞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见血,也希望你们不要不识好歹。”
司雨凝有些意外,隔着窗户他居然也能感知到车内的人数。
三女对视一眼,也陆续下了车,站到沈夜身后。
刀疤脸身后那十几号人看到宋诗雅和司雨凝的脸之后,眼里的红光明显亮了一截。
有几个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手里的砍刀换了只手持,腾出另一只手去扯裤腰带。
“你艳福不浅啊。”刀疤脸的目光从三女身上扫过,最后落回沈夜脸上,咧嘴笑了一下,“这样吧,我看你也是个序列者,给你个面子。”
“加入我们毒龙车队,今天这事就当交个朋友。”
他顿了顿,用手指了指沈夜身后的夜煞和三女。
“不过这辆大宝贝还有这几个女人,归我。你跟着老哥混,以后有的是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