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祁伸出修长的指节,点在自己左侧心口的位置。
“刚刚护着姐姐的时候,怕姐姐受一点点伤,这里都吓得疼了,姐姐给揉揉好不好?”
“得寸进尺是不是?”
桑酒酒咬着后槽牙,“真当老娘是开养生馆的,还附带全身按摩?”
红花油瓶子磕在玻璃茶几上,她脚跟一转,起身就要走。
还没迈出半步,贺祁一把攥住她,睫毛轻颤。
“姐姐是不是嫌弃我了?”他垂着头,“嫌我没用,嫌我身上有伤……”
他手指抠着她衣袖的布料,越抓越紧。
“我腰疼……连路都走不稳,以后去工地搬砖肯定没人要。要是连姐姐都不要我了,我现在就回桥洞去。大不了被野狗咬死,也不碍姐姐的眼。”
长腿一撑,他作势要爬起来。
“坐好!”桑酒酒最见不得这副惨兮兮、任人揉捏的模样,一把将人摁回沙发,用力搓开药劲。
“再废话一句,明天就给你丢进江里喂王八!”
她闭着眼,带着药酒辛辣气味的手掌,拍上那片结实的胸膛。
跃动的搏动一下下撞着掌心,烫意顺着手背直往袖管里钻,弄得她呼吸都跟着乱了。
借着她俯身的力道,贺祁肩膀塌软,平躺进沙发深处。长臂抬起,虚虚拢住她的后颈,往下一带。
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桑酒酒两手还按在他的胸肌上,身子前倾,大半个身子伏进了他怀里。
“姐姐对我真好。”贺祁鼻尖埋进她的颈窝里,“想要个奖励。”
他收拢双臂,将人箍在怀里,侧脸贴着她的脖颈来回蹭了蹭。
“想要姐姐抱抱……还要小红花印章。”
桑酒酒没推开他,手指没忍住在腹肌上戳了两下。
“出息!”她语气软了下来,“挨了顿撞,红花油还没干呢,满脑子尽惦记着这些破烂玩意儿。”
大掌在他后腰安抚般拍了两下。
贺祁眼睫垂下,顺杆往上爬,下巴在她肩窝里又拱了拱。
“我受了惊吓,现在心口还扑通扑通跳得慌……”他声线发软,“姐姐今晚留下来,陪我一起睡好不好?只要姐姐在旁边,我就不怕了。”
一起睡?
桑酒酒一把推开那他,抓起茶几上的红花油瓶子,胡乱塞进他怀里。
“少得寸进尺!自己抹!”
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逃命似的奔向二楼。
反锁房门的声音在空荡的一楼格外清脆。
贺祁单手垫在脑后,静静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姐姐,你跑得掉么?”
他低声呢喃,指腹摩挲着胸口。
……
另一边,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
姜莱单手紧握方向盘,余光扫向副驾驶。
林言整个人瘫在真皮座椅里,随着车身颠簸,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点。
姜莱眉心收紧,右手握拳,敲在林言的小腿骨上。
“别装死。”她打了把方向,“刚才那根实心钢管砸背上,普通人这会儿早吐血了。你连大气都不喘,搁这儿演给谁看?”
林言眼皮抽动两下,裂开一条缝。
“哎呀娘嘞!”他夸张地捂住胸口,脑袋左右摇晃,“俺这是到阴曹地府了?姐,你也下来陪俺了?”
“再贫嘴,老娘现在就送你去阎王爷那报到。”
前方红灯,跑车急刹停稳。
姜莱侧过身,一把揪住林言的领子,将他拽近。
“说!你一个扫地打杂的,身手烂成那样,怎么会那么巧,一倒地正好撞碎刀疤男的大腿死穴?”
“姐!天地良心啊!”他缩起脖子,双手抱头,“俺当时魂都飞了,腿一哆嗦就跪下去了!哪知那孙子那么不禁撞啊!俺可是豁出命去救你,你咋能恩将仇报呢!”
他扯着嗓子,眼泪说来就来。
“姐啊!俺刚才是疼得背过气去了!俺一闭眼,满脑子都是要跟你生一炕胖娃娃,压根顾不上疼!”
姜莱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输出,震得脑仁直跳。
“滚下去!”
车刚停稳在路边花坛,姜莱推开车门,拎着林言的后衣领,把人掼在草坪上。
林言在草坪上滚了两圈,捂着肚子继续叫唤。
“哎哟喂——疼煞俺了!”
姜莱理都没理,倚着车门,掏出手机,点开三号仓库拍下的大架号照片,发送给黑市线人。
夜风夹着凉意。
三分钟不到,屏幕亮起,线索回传。
【套牌车原始户头:王麻子。身份:职业赌徒,常年混迹南城地下钱庄。】
林言趴在花坛边,余光锁在姜莱发亮的手机屏幕上。
王麻子,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贺明远手底下的清道夫,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脏活。
顺着这条线摸下去,老板假失忆的底细迟早穿帮!
林言连滚带爬凑过去,探头探脑:“姐,查啥呢?这王麻子一听就是个街溜子。要不俺回村里摇几个杀猪的兄弟,帮你去平事儿?”
姜莱一巴掌拍开他的脸,将手机揣回兜里。
“少在这儿碍事!明早八点,滚来拳馆洗厕所!”
她跨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跑车绝尘而去。
林言收起那副谄媚讨好的笑,揉着被拍红的脸颊,从内兜摸出加密通讯器。
“老板,出岔子了。姜莱查到了王麻子头上。您跟大小姐那边,得早做打算。”
……
城郊,半山别墅。
书房内烟草味浓重。
贺明远靠着宽大的真皮椅背,手里拿着工具剪开半截雪茄。
黑衣保镖站在书桌前,低着头汇报。
“老板,东郊的三号仓库被端了。刀疤他们全折在里面,车架号底子也被摸了去。”
“一群废物!”
贺明远手里的雪茄剪合拢,将碎烟叶拨进水晶烟灰缸。
“连个仓库都看不住,养你们有何用!”
保镖头埋得更低。
“动手的……应该是桑家大小姐的人。”
“桑酒酒……”贺明远靠在椅背上,夹着雪茄的手一顿。
这丫头三番五次坏他的事,不仅把那个废人护在眼皮子底下,现在还敢伸手查他的底。
“既然她桑大小姐这么闲,那就给她找点刺激。”
贺明远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行程文件,甩在桌面上。
“把桑酒酒明天要去视察城西项目的行程,透给那帮不要命的暴徒。”
“我倒要看看,被几百个红了眼的暴徒围着,她还能不能分出心神,去护着那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