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爷,今晚府上抓到了一个刺客,受了伤,从后院跑了。”
县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萧无咎的脸色,“下官查了一下,那刺客逃跑的方向,正好经过您家这位……纪姑娘休息的花厅。”
“所以呢?”萧无咎的眼睛眯了起来。
“下官就是想问问,纪姑娘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县令的姿态放得很低,“您也知道,这县衙里混进了刺客,可是大事,下官也是为了尽快抓住凶手,才不得不来打扰。”
他嘴上说着是问话,可他带来的那些衙役,已经隐隐将这个小院包围了起来。
“她一个弱女子,能看到什么。”萧无咎的语气很不耐烦。
“话是这么说,但走个过场,总是要的。”
县令坚持道,“不然,下官也不好向上头交代啊。”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纪棠音身上。
“而且,据下官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说,他看到纪姑娘,扶着一个蒙面的男人,往后门去了。”
“萧爷,您看,这事是不是有点巧了?”
县令图穷匕见。
他怀疑,纪棠音和那个刺客是一伙的。
他不敢动萧无咎,但动他身边一个无权无势的侍女,还是没问题的。
只要把这个女人抓回去,严刑拷打一番,不怕她不招。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就算他萧无咎是皇商,也得脱层皮。
萧无咎看着县令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里冷笑。
这个蠢货,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本来还想留着他多钓几条大鱼,现在看来,是留不得了。
“你想怎么样?”萧无咎问。
“不敢怎么样。”县令连忙摆手,“就是想请纪姑娘,回衙门里,配合我们调查一下。”
他看着萧无咎,又补了一句:“萧爷您放心,就是问几句话,绝不会为难纪姑娘的。”
周县令说得客气,但带来的衙役已经堵住了门口,一副今天必须带走人的架势。
萧无咎看着他,没说话。
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纪棠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周县令这是冲着她来的,目标却是萧无咎。
只要她被带走,进了衙门的大牢,是生是死,就由不得她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无咎,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霸道地将她护在身后。
哪怕,她厌恶他的囚禁和掌控,可这一刻,他却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萧无咎沉默了很久。
久到纪棠音觉得,一个世纪都过去了。
然后,他开口了。
“好。”
一个字,轻轻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纪棠音的心上。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同意了?
他要把她,交给周县令?
“侯爷!”阿昊也急了,上前一步,“不可!”
他知道衙门那些手段,纪姑娘一个弱女子,怎么受得住。
萧无咎抬起手,制止了他。
“既然是配合县令大人办案,理所应当。”
他看着周县令,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我的人,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让你整个县衙陪葬。”
这话听着是威胁,但在周县令听来,不过是色厉内荏的场面话。
他心里大定。
看来这个女人,在他心里,也不过如此。
“萧爷放心,下官一定‘好生照看’纪姑娘。”周县令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两个衙役拿着铁链,走了进来。
冰冷的铁链,拷在了纪棠音的手腕上。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却一直看着萧无咎。
那眼神里,没有了哀求,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片死寂。
像一潭,再也吹不起半点涟漪的死水。
萧无咎被她看得心里一刺,下意识地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
纪棠音被衙役带走了。
屋里,只剩下萧无咎和阿昊。
“侯爷,您这是……”阿昊实在不明白。
“她需要长点教训。”萧无咎的声音很冷,“让她知道,谁才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阿昊沉默了。
他觉得,侯爷这次,可能玩脱了。
……
燕驰风很快就知道了消息。
是阿武偷偷跑来告诉他的。
“你说什么?他让县令把人带走了?”
燕驰风正在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牵动了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是。”阿武的脸色也很难看,“侯爷亲口答应的。”
“他疯了!”燕驰风一拳砸在桌子上,“他知不知道县衙的大牢是什么地方?那个周县令,摆明了是想公报私仇!”
“世子爷,您别急。”阿武说,“侯爷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
“狗屁道理!”燕驰风气得口不择言,“他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
他披上外衣,就要往外冲。
“不行,我得去救她。”
“世子爷,您现在自身都难保,怎么救?”阿武拦住他,“整个县城都布满了眼线,您一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萧无咎的声音。
“让他进来。”
燕驰风走进书房的时候,萧无咎正在喝茶。
“听说,你想去救她?”萧无咎放下茶杯,看着他。
“萧无咎,你到底想干什么?”燕驰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你把她推进火坑,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
“不然呢?”萧无咎冷笑,“让她继续跟你暗通款曲,想着怎么从我身边逃走?”
“你!”
“燕驰风,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英雄救美吧。”
萧无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去救她?”
“我的人,我自己会救。”萧无咎看着他,“至于你,我给你安排好了路,今天晚上,就离开这里。”
“去邻县,那里是我的地盘。”萧无咎又补了一句。
燕驰风看着他,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得可怕。
他利用纪棠音,逼退了自己,又用这种方式,彻底断了纪棠音的念想。
一箭双雕。
“萧无咎,你真是个混蛋。”燕驰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彼此彼此。”
……
县衙,大牢。
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纪棠音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
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