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一进来，屋里一下就没了声音。
几个丫鬟婆子还架着萧玉瑶，她头发散乱，疯疯癫癫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隆庆的哭声也弱了下去，只剩下小声的抽噎，一双大眼睛害怕的看着四周。
萧无咎往屋里看了一圈，最后看着纪棠音。
她背对着他，怀里紧紧抱着隆庆，后背上，衣服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几道血痕从里面渗出来，在素色的衣衫上看着吓人。
他皱了皱眉。
“都给我滚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没什么起伏。
丫鬟婆子们松了口气，手忙脚乱的松开萧玉瑶，退了出去。
萧玉瑶失了支撑，软软的倒在地上，看到萧无咎，她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挣扎着爬过去：“大哥，你听我说，是这个贱人，她……”
“闭嘴。”萧无咎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走到纪棠音面前。
纪棠音听到脚步声停在身后，身子顿了一下。她转过身，低下头，小声哄着怀里还在发抖的隆庆。
“把孩子给刘嬷嬷。”萧无咎说。
刘嬷嬷从门外探进头，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从纪棠音手里接过隆庆。
孩子一离开她的怀抱，又想哭，刘嬷嬷赶紧抱着他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萧无咎这才低下眼，看着瘫在地上的萧玉瑶。
“你疯够了没有？”
萧玉瑶被他看得打了个哆嗦，人清醒了些，但嘴上还不服输：“是她先挑衅我的！大哥，你不能总护着她！”
“我护着她？”
萧无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隆庆是你的儿子，你对他动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个母亲？”
“我……”萧玉瑶语塞。
“来人。”萧无咎对外喊了一声。
阿昊出现在门口。
“把二小姐带回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大哥！”萧玉瑶呆住了，“你要软禁我？为了一个乳娘？”
萧无咎没理她，阿昊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二小姐，请吧。”
萧玉瑶还想再闹，可看到萧无咎的脸色，终究是没敢，只能瞪了纪棠音一眼，被阿昊请了出去。
屋里安静了。
纪棠音还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站着。
“转过去。”萧无咎命令道。
纪棠音迟疑了一下，还是听话的转过身。
萧无咎伸出手，碰了碰她背后的伤口。
纪棠音疼得缩了一下肩膀。
“跟我来。”
他转身朝内室走去。
纪棠音咬着唇，跟了上去。
到了内室，萧无咎从一个柜子里拿出药箱，放在桌上，回头看她。
“把衣服脱了。”
纪棠音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抗拒。
“要我帮你？”萧无咎没什么耐心。
纪棠音闭上眼，手指抖着，去解衣带。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的中衣，后背那道破口和血痕更清晰了。
“继续。”
纪棠音的手停在中衣的系带上，怎么也解不开。
萧无咎走上前，站到她身后，伸手拨开她的手，三两下就解开了。
中衣松开，挂在她的肩上。
纪棠音大气都不敢出。
冰凉的药膏抹在伤口上，她疼得一颤。
他的手指有点粗，碰在伤口上，让她的身子都跟着发麻。
屋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后背上那只手，烫得吓人。
“这几天，你好像总走神。”萧无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没有。”她小声否认。
“没有？”萧无咎的手停在她背上，慢慢的摸着，“隆庆都瘦了，你这乳娘，当得不太尽心。”
他的手指慢慢往上，停在她脖子后面。
“在想什么？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在想燕驰风？”
燕驰风三个字，让纪棠音一下就绷不住了。
她猛的转过身，也顾不得衣服还敞着，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不是的，不是他……”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萧无咎也愣了。
他见过她哭，但从没见过她哭得这么伤心，这么不管不顾。
“我娘她快不行了。”纪棠音抓住他的胳膊，“侯爷，求求你，让我去看看她吧，求求你了……”
她哭得话都说不完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萧无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抬起手，想帮她擦眼泪，可手指刚碰到她的脸，她就哭得更厉害了。
“侯爷，我求你了，就一眼，让我看她一眼就行……”
萧无咎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现在背上有伤，哪儿也去不了。”
纪棠音的哭声停了。
她看着他，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没了。
是啊，他怎么会发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