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你这什么情况?”
颜星拿着水立马跟过去,拍着宋霜筠的背关切道。
宋霜筠几乎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从嘴里到嗓子眼都是酸的,她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可能因为换季着凉了?”
她也不是很清楚。
接过颜星的水漱口。
颜星神色微妙:“宝,不是我想多,你最近,姨妈准时吗?”
宋霜筠脱口而出:“确实延迟了,估计是这段时间太忙,导致内分泌失调,我说去拿点中药来着,还没……”
话没说完,她意识到了颜星的言外之意。
倏然回头看她,双眼睁得大大的,含着不可置信。
颜星朝她示以肯定的目光,姐妹,你真相了。
此时的宋霜筠陡然想起,她和沈珩昱情势所迫的那一次,她没有吃药!
一种不好的预感骤然滋生,她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反应。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病床上宋父关心道。
颜星替自己的姐妹应着:“没事宋叔,霜筠说她就是着凉了,吐了点,现在漱口呢。”
然后才压低声音,
“你最好今天就去查查,早发现才能早做决定。”
她难得严肃。
宋霜筠怔然地点点头,目光空洞,有点不在状态。
这事不能拖。
她从厕所出来,就跟宋父打了个招呼,直接去了妇产科。
以员工的身份买了一盒验孕棒,立即做了测验。
等待的那十分钟是她此生最漫长的十分钟,像是过去了十年。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05,她立即看向那根棒棒,鲜红刺眼的两条杠无比清晰地倒映在瞳孔里。
最不希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颜星:【结果出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宋霜筠看着那两条杠足足五分钟,给颜星发去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颜星:【真的中了?他命中率这么高的吗!你,打算怎么办?】
宋霜筠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了吗?
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这个孩子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太突然了。
就好像她正走在路上,突然有个人站在她面前,笑着说“恭喜你中了五百万”那么突然。
她在输入框里输输打打半天,只回了句:【不知道。】
其实眼下最正确最合适的办法,就是立即去预约手术,打掉孩子。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最好的方案。
可她心底却存在着一股微弱但不可忽略的抵抗,那是一种自我防护。
一种作为母亲对自己孩子的天然保护。
那种情感超越了她所有的思想和理智。
来得轰轰烈烈,猝不及防。
颜星:【那就先不要立即做决定,给自己一些时间,慎重的、认真地好好考虑一下。】
宋霜筠觉得颜星说得话很是有理。
接下来的几天,她尽可能地去忽略肚子这件事,每天照常坐诊、查房、动手术,让自己聚精会神地把所有精力都倾注在工作上。
她以为她能做到。
可总会在各种空挡的时刻,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肚子,收藏了各种孕妇的注意事项和饮食习惯。
不知道某音平台从哪里发现的,一打开就给她推新手妈妈的视频,还有各种宝宝的玩具用品。
而她也会不自觉地听完、点进去浏览,然后在即将下单的时候,后知后觉的惊醒。
时间转眼就到了姜英和顾野结婚的日子。
姜英没能找到人帮她逃走,只能在自己的卧室里待到婚礼凌晨,像一个木偶一样被按着化妆做造型。
顾野也提前把顾悦送去了几十公里外的山庄里养胎,专门安排了保姆贴身陪护,保证她心情舒畅、一切安好的同时,防止她意外得知不该知道的事。
婚礼在琴市最大的宴会厅举办,婚礼策划也是找的专业团队,场景、步骤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宴席整整摆了四十桌,大多都是姜家的合作伙伴或者朋友。
沈家也在姜家的受邀之列。
沈父对此不感兴趣,所以沈母和沈珩昱以及沈珩安夫妻俩出席。
沈珩昱还是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走起来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厌世气息,谁来说话都不理会。
扔下一堆烂摊子。
沈珩安好脾气地一一接过来,跟人家打招呼。
随礼的时候,程河按照之前沈珩昱吩咐的,拿出了二百九十块现金。
记钱的人收了一堆就没有低于四位数的,猛然一看到这么寒酸的金额,张嘴准备说话,一看到程河以及他身边的沈珩昱,嘲笑的神色骤然变得讨好:“沈总光临,真是我们姜家的荣幸,快请入座。”
沈珩昱余光都没给他们一个。
沈母和沈珩安各随了两万,道了句恭贺。
往里走的时候,沈珩安叫住程河:“你送的那个数,珩昱就没说是什么说法?”
程河沉默了一秒:“沈总说那是二百五加三八加二的总和,刚好贴切地形容他们的这场婚礼。”
沈珩安:“……”
顾野进了宴会厅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前来观礼的宾客,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眸底一暗。
“这就是那天在视频上的两位男女主,婚礼搞这么大,真是难为他们俩。”
“哈哈哈,也是,都搞得人尽皆知了,也只能结婚了。那个男的可是占了大便宜,要不以他的身价,哪能够得着姜家。”
“也不一定,说不定人家是倒插门呢。”
顾母穿着特意定做的酒红色新衣,高高兴兴地来参加儿子的婚礼,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差点没兜住,嘴角的笑意瞬间就敛去了。
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从定婚期到现在,姜家人都没有主动跟她见个面,更别说说话了。
没有人比她这个亲家当得更失败了。
这种情况她想过,也有心理准备,就像儿子说的那样,他们也是图姜家的权,不用太过计较。
来之前她就想通了,无论婚礼上怎么被人说闲话,都装作没听到。
可有准备和亲耳听到真的是两回事。
时间差不多了,司仪已经开始宣布仪式开始了。
姜母才姗姗来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姜父连面都没露。
两个结婚人神色也是一个比一个严肃,压根没有半分喜气的模样。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来参加葬礼的呢。
好在司仪的心理素质和专业技能极高,从头到尾都兴致昂扬地走完全部流程,还把两人的不情愿解释为紧张和慎重。
季宁看得百无聊赖的,拍了张照片给宋霜筠发过去。
宁宁不妥协:【无聊~】
宋霜筠刚查完房,坐在办公室休息,看到消息点开:
输入一行字:【你都快临盆了,怎么还这么折腾。小心你的肚子。】
宁宁不妥协:【沈家讲究礼节,说我不来不合适。烦。】
宋霜筠目光在沈字上停留良久,手指就那么顿住。
季宁看着对话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迟迟没收到消息,就发了个问号:
【你在编辑小作文吗?】
宋霜筠:【没,在想事情。宁姐,你当初怀孕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啊?】
季宁挑眉:【无措、紧张、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微妙。】
【那你有没有过把孩子打掉的想法?】
【有啊,我都去到手术室了,站在门口,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动了下,我就迈不动脚了。】
宋霜筠又沉默了。
季宁总觉得她有点怪怪的,主动发出邀约:【下午有时间吗,一起喝杯奶茶?】
宋霜筠:【好。】
婚礼仪式结束,宴席开始,宾客们有说有笑地享受着美食。
沈珩昱没有胃口,直接走人。
季宁不吃外面的东西,所以沈珩安陪她一起走了。
沈母看着自己孤苦伶仃的,也没了心情。
于是沈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连敬酒都没等到。
又惹起一阵非议。
姜母看着这一幕,眸间划过一抹羞恼。
“这奶茶也太特别了吧。”
下午两点,宋霜筠和季宁坐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看着她自带的奶茶,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