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宋霜筠早早就醒了,第一时间搀扶父亲去厕所。
“爸我去给你买点饭,你在这等一会儿。”
上完厕所,她开口叮嘱。
一出病房门,正好碰到服务台的一位正在跟人聊天的医生,见她从病房里出来,温和地上前询问:“请问你是宋柏的家属吗?”
宋霜筠点头:“是我。”
“是这样,我是一名骨科教授,抽检的时候看到了您父亲的病例,觉得很适合我用来教导学生手术的情况。手术过程需要全程直播,且有学生前去观摩。
但是作为交换,我们会免去病人的手术费用。扫上面的码可以看到我的资料,如果觉得可以,或者有什么问题,可以打上面的电话找我。”
宋霜筠接过他递过来的名片,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好,那不打扰您了,再见。”
医生说完礼貌地道别。
宋霜筠看了眼名片,揣到兜里,出去买饭。
时间还早,电梯没什么人,她过去的时候,正好遇上电梯正在上升。
“宋小姐。”
电梯门打开,出来的人开口叫住她。
宋霜筠定睛一看,竟然是程河。
“程特助,你这是?”
宋霜筠也觉得挺巧的。
“哦,我是来给您送饭的。”
他双手呈上一个保温盒,恭敬有礼,
“这里面是刚熬好的小米粥和荤素都有的包子,都是家里的佣人包的,干净卫生。”
宋霜筠看着那早餐,愣了几秒,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直接接过来,淡声道:“那谢了。”
程河准备好的解释就这样卡在喉咙里,怔然地看着宋霜筠往回走的背影。
半晌才开口:“沈总,宋小姐她什么都没问。”
耳机里,蓝牙耳机闪烁了几下后单方面挂断。
“爸,吃饭了。”
宋霜筠拿着保温盒给父亲打开,一一摆在他面前。
早餐是二人份的。
她拿起一个包子咬着,用手机扫开名片上的二维码浏览。
这位骨科医生名为周俊,二十多岁就毕业于英国最好的医学院,成为最年轻的医学教授。他手下的手术成功率达百分十九十五点四,发表的手术方面的论文也都被收录在一级期刊。
关于头衔和成就,成绩斐然,是国际上享誉的优秀人才。
任职于首都第一人民医院,如今倒出现在这小小的琴市,为了一台教导手术主动来找她商量。
宋霜筠扯了下唇,把情况简单跟父亲说了下,重点强调了手术过程会有人观摩的点。
宋父起初有些犹豫,后来也想通了,直到听到手术费全免,直接答应下来。
他作为老师,教书育人早已成了他人生的准则,如今以身作则,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也算是一种教导,他非常愿意。
“好,那我就跟那个医生联系了。”
宋霜筠立即给名片上的手机号拨通,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太好了,那手术就安排在今天下午两点,上午我会安排人去带你们做基本的手术检查。”
周俊医生语气很惊喜,直接把手术定在了今天。
宋霜筠应了声,挂断。
无意识地点开某聊天软件,手指刷新了几下,没有过红色的未读。
她垂眼,似是笑了下。
一切都进行得格外顺利。
吃完饭就有人过来带领他们去做检查,全程跟随,包揽所有手续,比专业的护工还要尽职尽责。
宋霜筠虽然也跟着,能做的就是为父亲推着轮椅,全程不用她插手。
检查做完,那护士又将他们送回病房,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走人。
“小筠,你这医院里的医生真贴心啊,全程都有人陪同,我感觉你都不用在这了,你去上班吧。”
宋霜筠没接上面的话,只是说:“没关系,我已经请了假了,等您做完手术我才能安心上班。不然我无法专心致志,对来看病的病人也是一种不负责。”
话说至此,宋父也不再多言。
午餐依旧是程河送来的,两人份,荤素搭配,还有冬瓜排骨汤。
宋霜筠依旧是道了谢,接过来端给父亲。
“你去买饭怎么包装的是保温盒?是不是很贵?”
连着两次不一样的保温盒,宋父有些不确定。
宋霜筠顿了下:“不贵,饭是我一个朋友送来的,不用钱,您安心吃。”
“哦,这样就好。”
宋父点头。
顾家。
顾野自从从姜家出来后,就没怎么出过门,每天吃过饭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什么都不说。
顾母试探过他几次,问他的工作怎么样了,他也只是随口敷衍:“出了点小问题。”
口吻不像很沉重,顾母松了口气。
“那你趁着这次休假,多陪陪小悦吧,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但是我看着她的情绪却是越发不好了。昨晚上我去上厕所时,还听到她在那偷偷哭呢。”
顾野嗯了声,依旧在手机上划拉着什么,时不时还打着字,不怎么上心的模样。
后来被母亲催得烦了,才起身去了顾悦的房间。
顾悦坐在飘窗上望着窗外,头发披散在肩膀上,背影孤寂脆弱。
“悦悦。”
顾野敲了两声门,走进来唤她。
“野哥,你来了。”
顾悦转过头,憔悴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
“过来。”
顾野坐在床上,朝她伸出手。
女生乖乖地走到她旁边。
顾野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大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怎么了,最近感觉你不开心。”
温柔的语调直接勾出了顾悦隐忍已久的委屈,眼眶瞬间变红,泪水在里面晃动:“野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说什么傻话。”
顾野不认同地屈指打了下她的额头。
“那你这些天都不主动跟我说话,我找你,你也很冷漠。就好像没我这个人一样。而且肚子越来越大,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上个厕所都行动不便,感觉整个人都要崩了。”
顾悦说着,泪水悄然滑落,抽泣不已。
顾野伸手给她擦泪:“孕妇的情绪容易激动敏感,这都是正常的,你不用太害怕。你是姜家人,我和爸妈都不会不要你,整天别胡思乱想的。”
顾悦听着他的安慰,依赖地埋在他胸膛上:“野哥,等我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就举办婚礼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做你的新娘。”
顾野温柔的神色一顿。
跟姜英婚礼的事还没有落实,他就暂时还没有给家里人说。
不过他约莫着就这几日了,姜家为了挽回自己的声誉,只能把姜英嫁给他。
虽然他不喜欢那个女人,可这婚事却是他想要的,自然也就不可能再跟顾悦举办婚礼。
但这话,他若是现在说了,只会刺激到她的情绪,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放轻语调:“好了,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主动呢,你就安心待孕,其他的事交给我。我一定给你和我们的孩子,一个稳定幸福的生活。”
“嗯!”
顾悦笑着点头。
把顾悦哄睡着后,他出来找到母亲,把他跟姜英的事全部都说了一遍,隐去了设计陷害的事,只说了两人酒后乱性。
顾母整个人都懵了,反应半天:“悦悦知道吗?”
“我哪敢告诉她?”
顾野有些烦躁,沉着想着办法,
“等婚礼举行的时候,想办法把她送出去一阵,等事后再回来。距离生下孩子也就两三个月,只要瞒过去,就没问题。”
顾母有些担忧:“姜家那么有钱,原来的亲家是沈家,能看得起我们家吗?”
顾野不屑一顾:
“婚前再厉害都别管,等嫁进来,还不是得乖乖听我们的。妈,其实我的工作没了,因为沈珩昱喜欢宋霜筠,不惜在行业内封杀我。
与姜家结合才有我东山再起的机会。这次,婚礼必须顺利举行。你一定得跟我配合,不要让悦悦成为婚礼的不可控变量!”
顾母眯眼思考了几秒:“好,我帮你。”
为了顾家的未来,一点小牺牲是不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