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霜筠跟他对视三秒,迟钝的思绪一点点回笼,她想起了电梯里的停电,响起那把带血的刀,想起那个她主动的吻,想起他们……
后面的她及时刹车,不再回想。
那个时候她不算是不清醒的,只是因为药物作用,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冲动,所以自然也没有断片。
尤其是,浑身跟散了架般的酸,和某处隐隐传来的不适感。
她想不记得,都难。
她一动,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五官扭曲。
“怎么了?”
沈珩昱关心地走近想要查看。
“你站住。”
宋霜筠制止,男人立马站在原地不动。
“出去,我要穿衣服。”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
沈珩昱:“好,给你准备的衣服就在旁边的手提袋里,你直接穿就好。”
说完,转头就往外面走,顺带关上门。
门一关上,宋霜筠忍不住的痛苦表情就回到了脸上。
“阿西巴,疼死我了。”
手提袋里的衣服很齐全,从内到外一件不落,还都是她的尺寸。
一切穿戴好,她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才开门出去。
沙发上,沈珩昱正背对着她坐着。
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过来喝点粥。”
宋霜筠走过去,看到桌子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原本就没吃多少东西的肚子咕噜了两声。
她捂着不争气的肚子:“这是哪?”
“我的私人住宅,不会有人打扰。”
沈珩昱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直接给了她答案。
“那我就先走了。”
她直接朝大门处走。
一步一痛,步步痛。
“喝碗粥我送你回去,这里距离市区得五公里,打车费会很贵。”
沈珩昱没阻拦,话语却捏住了她的要害。
感觉到肚子又要进行新一轮的演奏,她深呼出一口气,大步走到桌子旁,端过来一碗粥,小抿尝了尝温度后,直接大口喝了大半碗。
金黄软糯的小米南瓜粥,喝到胃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是他的手笔。
因为他做的时候,喜欢用模具把南瓜压成月牙形状的。
“昨晚我们喝的那瓶柠檬水被下了药,电梯里也挂了药材包,两者单用起来没有问题,一旦合在一起就会产生昨晚那种效果。
从你喝了柠檬水到被人弄脏了衣服,再到电梯停电,你被带到了一间有着直播摄像头的酒店房间,一切都是精心谋划的。”
她喝得差不多了,沈珩昱才开口告诉她事情的全部经过。
“是姜英?”
宋霜筠想起昨晚姜英的不对劲,立即反问。
沈珩昱:“嗯,还有你亲手放出来的顾野。”
男人云淡风轻的口吻,神色也是清淡的,宋霜筠依旧读出了一股子冷嘲。
“那后来呢?”
宋霜筠用勺子挖着汤,佯装不知,继续追问。
“后来啊。”
沈珩昱眯眼,
“后来我想办法恢复了理智,把你从房间里带出来,把中了同种成分的两个肇事者关在了一间房子里。”
他要感谢姜英那个愚蠢的女人,明明骨子里是卑劣的,偏要追究可笑的自尊,给他注射了短暂清醒的药剂,要他亲眼看着自己被灌下药。
所以才被他钻了空子,把那药灌进了她的口中。
在看到房间里的摄像头之前,他本来不想做那么绝,但既然他们要让他的人身败名裂,那他又何必心慈手软。
“昨晚上,参加宴会的人,在那巨大的投影幕上,将两人亲密的行为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的名声彻底坏了。”
宋霜筠闻言没有半分同情,要不是有沈珩昱,那个丢尽名声的人就是她。
“他们会被抓吗?”
她问。
沈珩昱一笑:“进去拧螺丝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宋霜筠看了眼他的表情,也没再问,反正以他的手段,不会让那两人好过就是了。
她喝完最后一口小米粥,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现在可以送我回家了吗,麻烦了。”
她很礼貌。
沈珩昱看着她的空碗,静默了一秒:“锅里还有,要不我再给你盛一碗?”
“不了,我已经吃饱了。”
宋霜筠微笑不变。
沈珩昱头疼:“那要不再留下来吃个午饭?”
宋霜筠不语,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沈珩昱,昨晚并不代表什么。情急之下的特殊手段,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用这么斤斤计较吧?”
沈珩昱听着她不以为然的语气,拧眉:“那你也不能爽完就撇清干系啊。”
宋霜筠纵使坦荡,也被他这露骨的话语惊到,也不管了:“乐在其中的是你吧,我现在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这爽你要不要!”
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愣。
空气中浮上一层黏糊的暧昧。
宋霜筠在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了,她怎么就被这厚颜无耻的人给带沟里去了。说这些干嘛,搞得他俩多熟一样。
她懊恼地垂眼,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沈珩昱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又碍于怕惹怒了某位,伸手握拳抵在嘴角处,以此来遮挡那不受控制的弧度。
越想越尴尬,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就算要把两条腿抡断,她也得走人。
“哎,我送你。”
沈珩昱看着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且步子生风似的女生,立即站起来追上去,话语间染着未散尽的笑意。
在身体面前,宋霜筠还不至于逞强,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回去的路上,她看着窗外的树木花草,连个余光都不给身旁的男人留。
“扭那么厉害,你脖子不酸啊?”
沈珩昱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还十分好心情地揶揄。
傲娇的霜筠不搭理他,只是一味地用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他,浑身写着两个字:“勿扰”。
沈珩昱笑意更深,却没有再调侃。
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他可不想把人惹毛了。
车子开到楼下,宋霜筠连声再见都没说,推开车门就走。
她越走越快,像是背后有人在追似的。
到了家门口,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
玄关处,躺着一双多出来的女式小皮鞋。
沙发上冒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宝,你可回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是颜星。
宋霜筠踢掉鞋子,也不穿拖鞋,直接穿着袜子走到沙发上,把自己扔进去,长长地叹了口气。
颜星注意到她僵硬的姿势,又瞥到她脖子上的痕迹,担忧立即转变为玩味:
“看起来,昨夜你们战况挺激烈啊。”
宋霜筠倏然一顿,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我跟沈珩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