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神色一顿,一时沉默下来。
其实最先看出他喜欢霜筠这件事的是老师,只不过那时霜筠年龄还小,老师就说有些话等她长大了再说。
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所以陈舟严格遵守一个当哥哥的行为准则,绝不越限半步。
只是他没想到霜筠那么早地就喜欢上了别人。
那个她满心欢喜写满一张纸的男生名字——沈珩昱。
那年她才高一。
他听到她跟同学聊天,说她想要报川大的医学系,那个同学八卦了一句“我好像听说沈珩昱目标也是川大来着,你不会是奔着他去的吧”。
她想也不想就否认:“怎么可能。”
可他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的欲盖弥彰。
后来她没考上川大,哭着跟父亲打电话时,他就在旁边。
可不过几个小时,她就语无伦次地打电话报喜,说自己又能进川大了,有人帮了她。
大学四年,他能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那是一种沉浸在恋爱幸福中的小女儿姿态。
他由衷地为她高兴,
哪怕她的选择不是自己。
为了让自己早日释怀,他刻意地让自己忙碌起来,专注事业。
他想,只有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才能在以后以朋友、哥哥的身份为她遮风挡雨,才能回报老师的教养之恩。
那段日子他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拼命,别人不要的案子、费用低性质复杂的案子他都接。
最穷的一段他甚至每个月只拿一千多块的底薪,吃饭也只敢吃馒头咸菜,清汤面条,就这么一月一月,一年一年地熬出来。
熬了四年,积少成多,老大看到了他的努力,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跟着老大去接一个很大的KISS,如果能做成,他就能升职加薪。
可也正是那个时候,老师说霜筠分手了,整个人很消沉,准备去北方做医生。
问他愿不愿意一起过去。
霜筠正值脆弱,朝夕相处一定能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舟犹豫了。
他努力了四年好不容易有点名堂,这是他事业的关键期,一旦他放弃了,去了北方,意味着一切重新开始。
就算他想给霜筠最好的照顾,他都没能力给。
没有钱的关心和爱,跟空头支票无差。
更关键的是,霜筠对他的感情很纯粹,没有爱情。
他抛下一切去豪赌,赌来的可能是一场空。
所以在霜筠和事业之间,他选择了事业。
所以今天,他得以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在得知老师说霜筠跟别的男人相亲并且即将走入婚姻殿堂后,他也曾问过自己是不是后悔过。
但是……
“老师,不瞒你说,有遗憾,但是却无悔。”
在最亲近的老师面前,他没有藏着掖着。
遗憾自己没有为爱努力过一次,但是如果重来,他还是会选择事业。
“好,不愧是我最欣赏的学生。”
宋父不但没有不悦,反而欣赏地笑了:“你走到今天不容易,有些东西不要一直放在心上,否则在你前行的路上,会一直压着你。”
“我知道的,老师。但是如果您或者霜筠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句话,我还是会尽我所能去帮助你们。”
陈舟明白老师的苦心,但也有自己的原则。
即使他跟霜筠走不到一起,不是爱人,也是亲人。
他那里永远有霜筠和老师的一个避风所。
翌日。
宋霜筠上班后,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小野,你怎么来了,霜筠去医院了。”
宋父一开门看到顾野,有些意外,但立马侧身请他进来。
顾野:“爸,我来看看您,不是来找霜筠的。”
虽然两人还没结婚,但顾野已经提前改了口,他说这样显得亲近。
宋父也是由衷喜欢这个女婿,欣然接受他的改口。
“快坐,你看你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我一个糟老头子也不缺东西,省着钱给你们未来的生活添砖加瓦吧。”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听霜筠说您老是容易腿酸腰疼,就托人买了些进口的口服液和钙片,专门针对老年人的,听说效果还不错,您吃着试试。”
“你有心了。”
宋父感慨。
说了一会儿闲话,顾野渐渐把话题往婚礼上提:“爸,其实我还是想跟您说一声,就我跟霜筠的婚礼不是暂缓了吗,我想着先把证领了。
这事定下来,我们双方都比较安心,您觉得呢?”
宋父:“没问题啊,反正你们本来就是要准备结婚的人,先领证还是先举办婚礼都一样的。”
顾野微微颔首,神色有些无奈:“但是霜筠似乎还有些顾虑,您知道的,她不想说的谁都问不出来。
要我说也是巧,要不是那两千万,谁会愿意取消婚礼去工作啊。”
宋父一愣:“什么两千万?”
顾野更茫然:“您不知道?霜筠没跟您说?”
顿了顿有些懊恼,
“怪我多嘴了。”
“小野,你别瞒我,你说。”
宋父神色变得严肃。
顾野有些为难但又拗不过老人家,就一五一十地说了:
“就是霜筠的医院来了个特别的病人,权势地位也很高。为了插队让霜筠给她做手术,直接开出了两千万的报酬。
霜筠原本想拒绝的,一听到这报酬,立马答应下来了。毕竟两千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宋父瞳孔震颤,呼吸越发急促起来,脸颊也不断涨红:“竟是为了钱……”
顾野看着老人家状况不对,神色瞬间变了:“爸,您别激动,别激动……”
宋父嘴唇都在翕动,一向孤傲的眸子里充斥着怒意,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直接往后一仰,失去了意识。
顾野瞳孔一缩,快速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背起老人家往外走。
宋霜筠接到顾野的电话时慌得不行,以最快速度赶到了西边的急诊部。
“怎么回事?”
在急救室面的走廊上,她死死拽着顾野的小臂语无伦次。
顾野眉心沉得厉害:“我今天去你家看咱爸,刚说了没几句,就直接晕倒了。太突然了,我也不清楚什么情况。爸是有高血压之类的前史?”
“以前有过,但已经好了啊,这段时间爸情况一直很稳定,怎么会……”
顾野安抚她:“你别太担心了,说不定只是年纪大了,高血压犯了,或者低血糖,都有可能。兴许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正说着,急救室的门开了,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
宋霜筠立马迎上去:“医生,我爸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