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专属电梯的门彻底打开,周枭臣牵着金岁岁迈步走出来的那一刻,周围几米内的声音迅速低了下去。
“周总旁边谁啊?”
“你看那样子肯定是老板娘啊!”
靠近电梯口的几个行政部员工正端着餐盘找座位,一抬头看见周枭臣,旁边还牵着个容色姣好的女孩。
“周……周总好!”最先反应过来的一名部门主管连忙停下脚步,局促地打招呼。
周枭臣微微颔首,神色冷淡如常:“嗯。”
主管的视线移向金岁岁,立刻改换了无比热情的笑容:“夫人好!夫人今天来视察啊?”
金岁岁硬着头皮,扯出一个礼貌端庄的微笑:“你好,就是顺便过来吃个饭。”
“夫人您好!”
“周总好,夫人好!”
路过的员工纷纷驻足问好,坐得远的就一边用隐蔽又激动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反复扫视。
“夫人真人比之前媒体拍的好看太多了吧……”
“好有气质,站在周总旁边太般配了!”
细碎的议论声从四周飘过来。
金岁岁只觉得四周投过来的视线灼得她脸颊发烫。
与此同时,整个周氏集团的内部摸鱼大群已经彻底炸了锅。
【震惊!大老板带着老板娘下凡到B2食堂了!】
【卧槽?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刚跟他们迎面碰上!周总全程牵着夫人的手,还十指相扣啊啊啊啊!kswl!】
【之前谁在论坛造谣说周总和夫人是商业联姻感情破裂的?给老子出来挨打!】
【叶特助呢?呼叫无所不能的叶特助!咱们周总啥情况啊带老板娘来员工食堂?】
叶行站在取餐区不远处的立柱旁,看着群里的消息疯狂往上翻,憋着笑在群里敲下一行字:
叶行:【上班时间少议论领导私生活,就是正常视察。】
群里瞬间被一排整齐划一的“收到”刷屏,然而私底下的小群和私聊却更加疯狂地转发着偷拍到的背影照片。
打餐区前。
周枭臣拿了一个实木餐盘,递给金岁岁,自己手里也拿了一个。
“想吃什么自己选,今天陈师傅当值,粤菜做得不错。”周枭臣站在金岁岁身侧,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说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金岁岁缩了缩脖子,看着玻璃柜里摆放整齐的菜品。
“我要一份清炒芥蓝,还有……半份蒸鲈鱼。”金岁岁对窗口后的打餐师傅轻声说道。
打餐师傅手脚麻利地盛好菜,放在精致的白瓷盘里递出来,满脸堆笑:“夫人尝尝看,鱼是今天早上刚送过来的,新鲜得很。”
“谢谢。”金岁岁端过盘子。
周枭臣站在旁边,看了一眼玻璃柜台,直接对师傅开口:“来一份蜜汁叉烧,一份脆皮烧鹅,再盛一份翡翠虾滑。”
金岁岁端着盘子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他:“点那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周枭臣神色自若地接过师傅递出来的三个盘子,稳稳放在自己的托盘里,“有人喜欢吃虾滑,特意点的。”
金岁岁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瞬间又升了上来。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之前就在那家私人饭馆里点翡翠虾滑露出破绽,现在周枭臣当着食堂师傅的面堂而皇之地提起来,就是嘲笑她!
“周枭臣,你幼不幼稚。”金岁岁咬了咬下唇,端着餐盘转身就走。
周枭臣端着托盘跟在她身后,低沉地笑了一声,迈开长腿轻松跟上她的步伐。
此时正值饭点,食堂中央区域基本没多少两人连坐的空位,到处都是端着餐盘找座位的员工。
而且她也不想在员工多的地方吃,都在看她,都是周枭臣的错。
金岁岁端着盘子站在过道上,看着周围投过来的密密麻麻的视线,只觉得手里的餐盘重如千斤。
周枭臣走上前,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跟我来。”
他带着金岁岁绕过喧闹的中央用餐区,穿过一道镂空的木质屏风,来到了靠窗最里面的一个半封闭式卡座。
这里三面都有磨砂玻璃和绿植遮挡,既能看到窗外的景观,又能有效隔绝外面大半好奇的目光。
公司就是这么贴心,给不爱跟别人一起吃的员工一个独立的空间,就是比较远。
金岁岁如蒙大赦,快步走进去,选了靠里面的软座坐下,把餐盘往桌上一放,整个人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
周枭臣在她对面坐下,将两个人的餐盘在桌上摆整齐。
金岁岁看着他的动作,双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你平时在公司也这样?”
“怎样?”周枭臣把那盘晶莹剔透的翡翠虾滑推到她面前。
“就是……这么接地气。”金岁岁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以为你从来不进员工食堂。”
周枭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以前确实很少来,一般在办公室解决,但今天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今天带家属。”周枭臣掀起眼皮看她,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总不能让我太太来了公司,连合乎胃口的饭都吃不上。”
金岁岁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抓起筷子夹起鱼肉塞进嘴里,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你怎么还会油嘴滑舌。”
周枭臣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阳光透过下沉花园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金岁岁的发梢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低着头吃着米饭,腮帮子微微鼓起,吃相斯文又专注。
这个模样,和每天晚上坐在儿童椅上,手里抓着小勺子胡乱往嘴里塞布丁的小团子,在周枭臣脑海中瞬间重合在了一起。
“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不是挺凶的吗?”周枭臣忽然开口。
金岁岁嘴里嚼着米饭,疑惑地抬头看他:“什么?”
周枭臣身体前倾,手肘撑在餐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刚才在办公室,推我、砸我、骂我的时候,胆子倒挺大的。怎么一下楼,到了人多的地方,反而怕羞成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