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喊我女朋友的名字做什么?”
富江身旁那个眼袋发黑、眼神发痴的男人紧随富江之后,猛的转过身来,给夏芥表演了一出精彩的变脸。
男人先是面色狰狞,像条发狂的野狗,散发出极为明显的敌意,似乎一言不合就会扑上来尽情撕咬。
但在夏芥的外表印入他的眼帘后,他脸上的狰狞便开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恢复清澈的眼神。
在目光恢复清明的刹那,男人的表情又迅速转为不小心呵斥了挚友的惶恐与愧疚。
男人声音的前三个字,还带着强烈的愤怒与斥责的语气,后面却又立即冷静下来,变成了普通的疑问句。
主打一个变脸不扣豆。
天可怜见,他原本是想大声斥责对方的,但这个语气轻浮的男人竟能给他一种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般的亲切感觉。
这种感觉甚至强烈到他的脑子开始主动脑补一些不存在的记忆:
小时候,对方是镇里唯一的小卖部的店主的儿子,经常向他分享好吃的零食,还带他去稻田的水渠里捉虾钓螃蟹。
中学时,是对方主动给成绩跟不上的自己补课,还在学校里挺身而出,帮自己对抗班里同学的霸凌。
再后来,考上同一所大学后,是对方主动督促自己学习,帮自己融入社团活动,只为不辜负青春与人生。
毕业后,是对方帮自己找到了现在的工作,让自己不再令日渐变老的母亲担忧,也不再需要为拮据的生活而发愁。
母亲去世的葬礼中,是对方在宽慰自己,还陪自己通宵喝酒聊天,化解离别的悲伤。
不仅如此,看他这股和富江小姐如出一辙的亲切魅力,他一定是富江的亲戚吧?
而我,我不仅忘记了对方的名字,还因为对方和亲戚打招呼就发怒,我真该死啊!
神智从神秘农家乐里挣脱出来之后,男人的目光因心虚而不断游移,不敢与夏芥对视,而后带着一丝颤音开口:
“你是———不能忘记的人!?你的名字是?”
“……”
我能说韦一敏吗?
夏芥目光扫过店里正在头脑风暴的富江、富江身旁满脸写着“我们是挚友啊”的男人、店里店外看着自己和富江发愣的人,一时不禁陷入了沉默。
何意味?
人性,我收敛了,魅力,我也封印了,为什么这群人还是跟中了神秘农家乐似的?
这合理吗?
哦对!
差点忘了“漩涡诅咒”本身也能大幅增加一个人的魅力,我都快成人形漩涡了,对心智的吸引力怎么可能会小。
不想因漩涡带来的过剩吸引力,把路人的妻女牛走的夏芥,立马进一步收敛自己身上发散的漩涡式魅力。
‘咦?怎么回事,这家伙身上的完美为什么消失了?’
挣脱魅惑的富江看着气质大变的夏芥,不由一愣。
‘什么情况,我脑子里的这些记忆都是啥啊?’
富江的男友同样懵逼,只是他今天注定是得不到答案了,因为———
“oi,富江,想好遗言了吗?”
既然已经看过三次元的正版富江长啥样,并且确认其比刚刚综网发到自己脑海的内景幻想版富江还要妖娆许多。
满足了愿望的夏芥并不准备再在富江身上浪费时间。
他要杀死富江。
就现在,就在这里。
虽然富江这一怪谈因为作者不断更新篇章、无止尽的增加其表现力的打补丁行为,已经变成了不怕分尸、不怕火烧、不怕水泥封身、随便切块肉扔土里就能长大成人,甚至补丁仍在增加的传奇耐杀王。
他依旧有绝对的把握将富江的所有个体全部杀灭。
“遗言?”
听到夏芥的话,富江的内心反倒有些雀跃,凡是被她之魅力彻底俘获的男人,最后都会不可抑制的对她产生扭曲的杀意,然后下手将她分尸。
接着就是经典的每一个尸块都成长为一个新的富江。
“oi男”想杀掉自己,不正代表对方也无法逃脱自己的魅力吗?这是好事啊!
笑意浮现于脸庞之前,富江的喜悦就像亏上天台的赌勾的人生一样戛然而止。
在她的视野中,oi男一记手刀就将冲上去想和对方搏斗的临时男友打晕在地,紧接着,一种仿佛能扭曲万物的可怕感觉从对方的身上升起。
oi男的手指开始滴血。
殷红的血液穿透手指的皮肤,从食指指腹的指纹涡心处流溢而出,汇成一滴,离体后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
‘魔术?’
‘不,是动画里才有的退魔师!我必须赶紧逃跑!’
富江并不傻,从气场改变开始,眼前之人给她的感觉就是:只看气质就强得可怕!
用她的脚趾头想都知道,拥有这种诡异气场的退魔师不可能是她能对付的杂鱼。
不跑的话,一定会死!
本该不畏死亡的不死怪谈在强烈的警兆下心生退意。
只是富江虽然机制不错,肉身数值却低得可怜。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那滴浮空之血就完成了变形。
血滴先是一分为二,然后拉长成毫米粗的血线,然后血线像DNA般交织,每绕一圈,就纠缠得更紧密一点,直到在尖端重新并拢为一。
形似《魔法禁书目录》里魔神“欧提努斯”的主神之枪。
“不是魔术,是咒术,而且是螺旋力驱动的咒术。”
开大之余,夏芥甚至还有闲心纠正富江的认知错误。
不等其他被富江魅惑的路人冲过来阻止,夏芥手指轻轻一弹,将袖珍化的血矛迸射出去,瞬间洞穿富江的眉心。
“真·极之番———”
“不死断灭·冥河螺旋。”
“心怀感激的收下自己的死亡吧,富江女士。
“毕竟,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你无忧的安眠。”
富江摸着眉心的微小伤口,向后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一双怨毒的眸子迅速归于黯淡,胸口在数秒内停止起伏。
唯心的血之螺旋早已从概念的层面贯穿了她的不死。
在不死性被破坏之后,原先无伤大雅的小小贯穿伤便成为了富江命运的句号。
然而富江尸体眉心处的螺旋状伤口仍未停止转动,以死去的富江为媒介,所有富江的命运都受到了螺旋的牵引。
而螺旋的中心,锚定的正是富江命定的死亡。
在这一刻,世界各地的富江们心中忽的升起极度不详的预感,仅仅是生出预感的下一瞬,恶兆就得到了验证。
“不要!”
教室里,伪装成学生仔的富江惨叫一声后倒地不起。
不止是她,病床上,正在同化他人大脑的富江细胞失去了活性,患者脑中那颗古怪的肿瘤就此逝去。
除此之外,埋在土里的肉块、漂浮在空气中的细胞、分尸流下的血水、承载细胞的水草和鱼,乃至是意外传播到其他平行世界的富江。
她们有一个算一个,最终都在命运的拖拽下跌向螺旋中心那无可回转的死亡。
公元2016年,所有平行世界的地球之上,怪谈富江,宣告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