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还有底牌,不过这场涤灭逻辑的雨其实没有必要使用我的底牌。”
被逻辑解耦符完全包裹的记忆宇宙里,夏芥半蹲下来,对发现猫娘形态没用,立即转换成外冷内齁的木珠仙子形态的萨叶尔如是说道。
“21世纪有句古话,叫做真金不怕火炼。烧炼会带走杂质,让沉底的黄金更加纯粹,我想记忆也是如此。”
“我认为记忆是宇宙的蓝图,逻辑则是记忆的杂质。”
“既然逻辑是天然存在的认知之理,是你我之意识本来就拥有的基本能力,又何必用记忆去承载它呢?”
“你说……什么?”
萨叶尔听懵了,不是他的理解能力不足,也不是他像黑崎一户那样成了聋子。
相反,正是因为他听懂了夏芥的打算,才更加觉得夏芥不可理喻。
“明明有信心依靠迭代树在记忆宇宙里击败我,却又不肯相信自己的意识能挺过这场温柔的逻辑雨。”
“身为过江之鲫,竟然没有飞跃龙门的觉悟,你的纯度太低了,牢萨。”
“你应该能听懂才对,现在的我们只是记忆的持有者,而非记忆它本身。”
“这样的我们就算登神,也只会成为记忆的化身,而不是成为『宇宙的元记忆』那样的根源性存在。”
“更别说更高层次的『记忆的记忆』,乃至是『记忆本忆』了。”
“所以说,这场能为我们洗去杂质的逻辑雨,毫无疑问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啊!”
对丧失生存之渴望的人来说,生死之间未必有大恐怖。
对九成九的赴死者来说,生死之间也未必有大机缘。
绝大部分情况下,死亡就只是死亡而已,是可悲的、痛苦的、难以赋予意义和价值的虚无的空壳。
不过,这场缤纷而浪漫的死亡之雨并不属于“大部分”。
它既有大恐怖,又有大机缘,只是萨叶尔独独品尝到了前者,而夏芥则奔向了后者。
“求您了,别这么说。”
萨叶尔仍维持着土下座的姿,虽然嘴上还在祈求,但他,或者说她的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了不熄的光芒。
作为能背刺到夏芥的人类,作为从原初未来苟到现在的老怪物,哪怕再狗驴,再卑贱,再怯懦,也必然拥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品质或长处。
此刻萨叶尔心中所浮现的,正是支撑他跨越无数失败的未来,一步步走到现在的——惊!世!智!慧!
‘要多想,萨叶尔,要多想,只要是存在解法的问题,你就一定能将之破解!’
萨叶尔在心中对自己说。
已知,符雨的效果是破坏逻辑链,法符强大的原因从半死不活的宇宙中撬动无限。
又已知,在因果律的灵性被业火烧灭后,自己完全掌握了迭代树,以及夏芥并非在虚张声势,而是真的不怕死。
纵使记忆的神位离自己近在咫尺,但得不到的东西和不存在没有区别,在合作被拒绝,求饶也无用的现在,他必须果断舍弃虚幻的利益。
为了能瞒过夏芥的自检,拟态成标准创星图内部群星的迭代树,在感知到魔虚罗繁杂的适应程式的那一刻,就将自己包装成无害也无益的信息噪声,绕开魔虚罗的防火墙,将自身的构造一点点的转译到了夏芥的适应成果里。
就像是叶子多出几条无伤大雅的叶脉、钥匙上增加几道可以忽视的划痕。
化整为零的迭代树被当成适应之理产生的冗余资讯,就这样规避了夏芥的自我检测。
夏芥之前担心过失控的,有屎山代码化迹象的适应之理,终究还是被利用了。
“来,迭代树,我们合而为一。”
在夏芥饶有兴趣的目光中,理解了夏芥本性的萨叶尔撤去仙子形态换回原皮,对迭代树下达命令。
话音刚落,伪装成普通记忆的迭代树从无尽的记忆海洋中现身,凝聚成形似艾尔登之兽的无色因果脉络。
星团的绦带,蒸腾的云彩,盘结的蛛网,雪花的晶型,还有树枝、叶脉、蚁巢、河网、血管、神经,因果的脉络本就是万物的脉络,自然能融入万物而不被察觉。
现在,因果的巨网彻底融入了萨叶尔的记忆之躯。
“不介意我做点小动作再离开吧,记忆的君主?”
在生死间的大恐怖中勉强捡回了一点强者风度的牢萨问道。
“呵呵,放手去做吧。”
夏芥摆摆手,静静等待着逻辑雨的激发。
在夏芥的放任下,萨叶尔将手放在宇宙法则所化的记忆之蛹壳之上。
在手触及晶壁的同时,一场与逻辑雨高度相似的纯白光雨诞生了。
无可计数的光点汇集成雨滴,滴落在萨叶尔身上,为其镀上一层又一层纯白的光膜。
若论撬动无限的能量,记忆之壳和半死宇宙是一样的。
萨叶尔的记忆之躯坍缩成无穷小的记忆点,无穷无尽的纯白色雨滴将之层层包裹成球,冲出了记忆的晶蛹。
纯白光球冲出后,并没有和金色的解耦符发生任何反应,只是单纯将之冲开,消失在了茫茫黑暗中。
萨叶尔解明了逻辑解耦符的原理,然后在夏芥撤去压制的默许下模仿逻辑雨,创造出足量的隔绝法符,逃离了只针对记忆之蛹的符雨包围圈。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他,就这样寻到了一线生机。
“哼!想逃?”
打开的宙外因果泡内,统合体瞬间复制出大量的子体,乘着分裂的因果泡追击而去。
在无因无果的宇宙里,除了特殊的熵絮和解耦符,唯有自带因果,才能完成有意义的移动。
与此同时——
“诞生之时已至,于此流出万象。”
咏唱之人正是夏芥。
没了萨叶尔干扰的他,欣然破开了记忆的外壳,在激活的逻辑解耦符中开启了宇宙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