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重生:双姝媚骨,撩翻权臣覆江山 > 第199章 死而无憾
公堂上彻底炸开了,御史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岑严惊堂木拍了两下才把场面镇住。

皇帝站在那,看着太子,满腔的父爱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看着太子那张酷似已故淑妃的脸,第一次觉得陌生。

他养了这个儿子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

以为他只是嚣张跋扈,只是蠢,但至少不会背叛他。

他错了。

太子不仅蠢,还会在背后捅他刀子。

皇帝撑着一旁的桌子,像是忽然老了十岁。

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太子朱承乾,科举舞弊,陷害忠良,褫夺太子之位,幽禁东宫,不得出入。”

说完这句话,皇帝没有再回头看太子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

皇帝走后,衙役们互相看了看,犹犹豫豫地上前,准备押太子回东宫。

太子起身,用力拂了下袖子,挥开想要上前的衙役。

“本殿自己会走,不劳你们费心。”

说完,他就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审问堂。

在太子心里,他还是父皇那个最疼爱的儿子。

日后只要他在父皇面前哭一哭,求一求,父皇定会对他再次心软。

他不知道的是,皇家父子情本就脆弱,淑妃死后的情意,这一次终于被他耗尽了。

皇帝和太子的离去,似乎意味着此事尘埃落定。

但戏还没有唱完。

岑严惊堂木重重一拍。

“丞相柳林州,经查实系无辜被陷,诬告不成立,即日起无罪开释,

归还府邸,官复原职,柳家上下,一并释放。”

柳丞相拱了拱手,谢过岑严,牵着张氏往门外走去,柳诗安紧随其后。

时蕴和柳诗年没有走,他们在等。

果然,柳丞相几人走后,岑严就转向堂下跪着的张苗。

“大梁律例,奴不得讦主,私自出面告发主人高官,本身就触犯干名犯义之条。

虽你指认系受人指使,然刻意构陷朝廷重臣,罪加一等。”

岑严翻开案上的卷宗,扫了一眼。

“本官判你,杖刑八十,刺字,流放三千里,终生不得归京。”

八十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铁钉,生生楔进时蕴的骨缝里。

她的手在袖子里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留下一排深红的印痕。

时蕴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张苗是柳府的外书房管事,在这盘棋里是关键的一环。

他是那个在公堂上指认太子的人证,是那个让皇帝的计划彻底崩盘的人。

可他也是一枚弃子,事成之后,注定要被舍弃。

时蕴一开始就知道复仇的路从来都是用鲜血铺成的。

可当那判决真的落在张苗身上的时候。

她还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亲手拉下仇人的时候她不会后悔,但看到原本不该死的人因她而死,她还是会愧疚。

柳诗年站在时蕴旁边,感觉到时蕴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掰开了她的手指。

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十指相扣。

堂下,张苗跪在地上,听到这个判决,没有哭,没有求饶。

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他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时蕴身上。

隔着几张案几和两排站着的御史,张苗朝时蕴笑了笑,嘴唇动了动。

没有出声,但时蕴看清了他说的话。

他说的是——小的不悔。

然后他的目光变了,从坦然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

时蕴知道他在求什么。

她在心里答应了一声,朝他郑重点了点头。

张苗看见时蕴的动作,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脸上笑意加深,像是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从出生起就患有心疾,一生卑如草芥,从未有过什么建树。

爹娘嫌他,卖他为奴,榨干了他身而为人的最后一点价值。

入了柳府之后,主子们怜他心疾,非但没有嫌弃,还请人为他诊治,帮他娶了妻子。

他这一生唯一能报答主子半生恩义的,便只有这条本就快要耗尽的性命。

污名加身又如何?万人唾骂又如何?

只要能保丞相清白、保相府阖家安稳,保他妻儿往后衣食无忧。

他张苗,死而无憾。

时蕴看着张苗的眼泪,松开了柳诗年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岑大人,民妇有一事相求。”

岑严抬起头看着她,“何事?”

时蕴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张苗虽罪有应得,但念在他认罪态度诚恳,且系受人指使、非主动构陷。

若判他流放,以他身患心疾之体,怕是连京城都走不出去。”

“可否容他死得松快点?于朝廷而言,一个犯人的死活无足轻重。

于陛下而言,人已伏法,便足以交差,民妇愿替他交完这八十杖的丧葬银。”

时蕴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是经过仔细衡量的。

岑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又带着一丝了然。

“时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时蕴点了点头,“民妇知道。”

岑严轻轻叩了一下惊堂木。

“准。”

没一会儿,衙役就端来了一杯酒走到张苗面前。

张苗看着那杯酒,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一气呵成,像是喝了一碗寻常的凉茶。

他放下空杯,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的笑意,便缓缓阖上了双目。

柳诗年站在时蕴身边,看着张苗从跪着到侧倒的过程,没有出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蕴的表情,伸手覆上她微微发颤的肩膀,轻轻拢了拢她的外衫,只字未提。

时蕴看着张苗平静的侧脸,眼眶微微发红,但始终没有落泪。

片刻后,她转身往外走。

柳诗年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御史台大门走去。

……

御史台门口,一群少年伙伴早已守在那里,翘首盼着里面的人出来。

柳丞相和张氏还有柳诗安三人先一步出来。

柳丞相与张氏缓步走下台阶,望见围在一处的年轻人,相视温和一笑。

柳丞相摆了摆手,语气松弛又带着几分疲惫。

“你们这群小年轻就在这儿等着吧,我们一把年纪了,

连日里接连风波折腾,身子有些熬不住,便先回府歇息去了。”

张氏也轻轻颔首,眉眼带着浅淡的笑意,补充了一句。

“劳你们费心等候,待诗年和蕴儿来,便一同回去吧,我们先行一步。”

说完二人便坐上等候的马车,缓缓驶离了御史台门前。

父母走后,柳诗安本也想紧随其后,抬脚正要往马车那边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柳诗安的脚步顿住,像是被人钉在了原地一样。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在喊他。

杨卿卿捂着嘴偷笑起来,一脸“我磕到了”的表情。

哟吼~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