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兵队长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他朝止战那边喊了一声。
“止战小哥,这个老爷子说他见过沈公子!”
止战三两步走了过来,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常大夫的脸上。
“你当真见过?”
“小老儿不敢欺瞒军爷。”
“在哪?什么时候?他怎么样了?”
常大夫抬起头,看着止战那张有些焦急的脸。
“那位公子在小老儿山上的木屋里,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姑娘,穿浅杏色衣裳的。
他们昨个掉进了河里,被小老儿的孙女救上来了。
小老儿略通医术,给他们上了药,他们就在木屋里休息。
昨日晚上,小老儿还去给他们送过饭。”
止战听他说完,拳头攥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还快了一些。
“劳烦老人家带我们去。”
常大夫点了点头,转身往山上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精兵队长,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官爷,去那边矿洞的事,小老儿可能得晚点了——”
这时,那边村民里,那个婶子站了起来。
“官爷,矿洞那边我带你们去!”
精兵队长看着那个婶子,又看了看常大夫,点了头。
就这样,止战他们兵分三路。
一路由精兵队长带着,跟着婶子去矿洞。
一路由止战带着,跟着常大夫上山去找沈浸星。
一路留在村子里,看管那些村民。
山路弯弯曲曲的。
常大夫走在最前面,止战跟在他后面,然后是十几个精兵。
脚步声在山林里闷闷地响。
没过多久,常大夫就带止战他们到了小木屋。
木屋里,沈浸星这会坐在桌边喝水,时幸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灵儿趴在桌上,两根辫子垂在桌沿。
手里拿着一根草在逗一只不知从哪里爬进来的虫子。
因为灵儿在这,沈浸星暂时没跟时幸透露在山下看到的事。
沈浸星先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放下水碗,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窗口的缝隙往外望去。
看见止战,沈浸星的嘴角咧开,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阿幸,是止战找来了。”
时幸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去也往窗外看了一眼。
果然是止战,后面还跟着十几个穿号衣的精兵。
时幸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灵儿挠了挠脸,从桌上爬起来,辫子在脑后晃了晃,歪着头看着沈浸星和时幸。
“止战是谁呀?哥哥姐姐的家人吗?”
沈浸星笑了笑,“对,是家人,来找我们的。”
灵儿“哦”了一声。
沈浸星和时幸走过去打开木门。
止战正走到门口,看见沈浸星从里面走出来,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快步走了过去,走到沈浸星面前,眼眶微微泛红。
“公子,终于找到你了。”
沈浸星伸出手拍了拍止战的肩膀。
“辛苦你了。”
时幸站在旁边,等他们主仆俩的招呼打完了,才开口。
“止战,可有找到我姐姐他们?”
止战又变回了面无表情,语气有些不好。
“还未。”
时幸低下头,情绪低落了几分。
沈浸星看了时幸一眼,转过头来,一脚踢在止战的小腿上,不重。
止战挨了一脚,没有躲,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但心里已经开始吐槽了:少爷,你迟早被这女人连累死。
我辛辛苦苦找了你这么久,你不说句好听的就算了,为了她还踢我?终究是错付了!
灵儿看见常大夫,从屋里欢快地跑了出来。
“爷爷!你这么快就采完药啦?”
常大夫摸了摸灵儿的头,笑呵呵的,“是啊。”
灵儿又看向旁边的十来个精兵,眼睛瞪得圆圆的,拉着爷爷的袖子。
“爷爷,他们是谁呀?”
常大夫没有回答她,他的目光在那些精兵身上的刀上停了一下。
拉着灵儿的手,走到一边。
“灵儿,爷爷跟你说过,不该问的不要问。”
灵儿嘟了嘟嘴,不说话了,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些精兵身上瞟。
另一边,婶子带着精兵队长他们去了矿洞。
矿洞在村子后面的山沟里,洞口被灌木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婶子走在前面,用手拨开挡路的树枝,一边走一边回头。
“官爷,就在前面了。”
精兵队长跟着她,手里握着刀柄,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
到了矿洞口,婶子停下来,往洞里指了指。
“就是这儿了,我们之前就是在这里挖矿的。”
精兵队长率先走了进去,后面的精兵紧随其后。
洞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地上有一些碎石和铁屑,墙上还有凿过的痕迹。
角落里堆着几把铁锹和几个箱子,箱子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精兵队长的脸色变了变,他转过身看着婶子,声音里带着疑惑。
“这里怎么是空的?”
婶子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官、官爷,我们之前就是在这里挖矿的呀。那些铁石挖出来以后,
就在旁边那个棚子里炼,炼成铁锭,他们再把铁锭拉走。
至于拉到哪儿去了,民妇不知道啊。”
“那些兵器呢?你们不是在这里造兵器吗?”
婶子使劲摇头。
“民妇没有见过兵器,民妇只见过铁锭,那些铁锭什么样,民妇也说不好,黑乎乎的,沉甸甸的。”
精兵队长又问了几句,问她那些人说话的口音像哪里人?
问她那些人平常就是穿那套官兵服吗?问她那些人来了多久?
婶子有的答得上,有的答不上,问到最后她自己都急得快哭了。
“官爷,民妇真的不知道啊!那些人只让我们挖矿、打铁,
其他的事都不让我们知道,谁要是多问一句,就要挨打。”
精兵队长的脸色沉了沉,挥了一下手。
“搜!”
“是!”
精兵们四下散开,在矿洞周围搜了起来。
有人钻进矿洞里敲敲打打,有人扒开灌木丛找有没有暗门,有人沿着山沟往下游走。
搜了好一阵子,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找到,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了。
其中两个精兵沿着山沟走,走了一段,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拔出刀,一个弯着腰,慢慢地往前摸。
时蕴和柳诗年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时蕴的衣裳皱巴巴的,柳诗年跟在她旁边,脸色有些发白。
俩人在林子里钻了大半天,一个人影都没见着,这会终于见着了。
两个精兵看见他们,先是一愣,然后一个精兵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
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柳诗年和时蕴,不太确定地开口问道。
“敢问,可是柳公子和时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