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拉锯打得惨烈无比，一条条伤亡战报接连不断送进常州临时指挥中心。
李来福站在沙盘前，看着外面迟迟打不开的战局，心里越想越窝火。
按照原本的战场推演，日军全线退守无锡之后，后路被断，海上补给、陆路粮道全部被掐死。
四十万日军扎堆蜷缩在狭小的无锡防区，没有持续油料、弹药、粮秣补给，说白了就是一群被困死的羔羊。
只要国军重装火力到位，几轮重磅轰炸洗地，打碎工事、炸烂库存，这几十万日军不用强攻，困都能被活活困死。
根本用不着士兵冲战壕、拔碉堡、拿人命硬填。
可现在的现实，完全反了过来。
日军不仅没有弹尽粮绝，反而补给充足、弹药充沛、油料齐全。
重炮随便打，机枪随便扫，工事完好，物资充盈，硬生生靠着充足补给死守硬抗。
反观国军这边，本来预定的五千枚重磅攻坚航弹，硬生生被人搞成了两千枚五百公斤弹、三千枚普通两百公斤弹。
关键核心工事炸不动，攻坚优势直接归零。
最后逼得一线步兵、装甲兵顶着敌人完整火力网，冲旷野、趟雷区、啃碉堡。
每往前推几米，都要付出伤亡。
碉堡不会自己碎，阵地不会自己崩。
没有重火力破防，剩下的打法就只剩一个——用人命堆。
看着前线源源不断的伤亡统计，李来福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前线拼命流血，后方居然有人敢在军火物资上动手脚。
这已经不是战术失误，是彻头彻尾的渎职，甚至通敌误国。
李来福没有丝毫犹豫，转头看向身边的警卫员虎子。
“虎子。”
“你立刻带人，秘密赶回南京。”
“彻查这次航空弹药采购、调拨、入库的全部台账。”
“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报的账、是谁签的字、是谁把五千枚重磅弹换成了杂弹。”
“查出来，我亲自办他。”
虎子闻言立刻上前，神色凝重，却还是习惯性劝了一句。
“军座，要不换别人去吧？我留在您身边，前线局势这么乱，您身边不能没人。”
李来福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带着几分不耐烦。
“行了，我没那么娇弱，也不用你贴身守着。”
“这件事，必须可靠的人去办。别人去，我不放心。”
“快去快回，不要声张，秘密调查。”
虎子见他态度坚决，不再推辞，只能点头领命。
“明白。”
交代完虎子秘密奔赴南京彻查内鬼，指挥中心里终于清静下来。
李来福压下心头怒火，重新把视线落回战场。
生气归生气，仗还得打。
纠结后方内鬼，解决不了眼前的碉堡难题。
他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开启自己的金手指视野。
瞬间，整片无锡外围战场，所有隐藏、暴露、半隐藏工事，全部清晰罗列出来。
普通肉眼侦察、飞机航拍、斥候潜伏看不出来的点位，在他视野里一览无余。
哪些是露天机枪阵地，哪些是临时屯兵坑，哪些是外露炮兵前置阵地，哪些是简易观测哨，全部标记得清清楚楚。
唯独那些深埋山体、全钢筋混凝土浇筑、封闭式永久要塞，不在外露清单之内。
李来福拿起电话，直接接通前线重炮旅指挥部。
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报坐标。
“听我坐标，速射覆盖，打完立刻转移，不要停。”
前线重炮部队接到命令，即刻校准方位。
一轮轮炮火精准砸落。
没有漫天瞎炸，全部点对点点名。
日军那些藏在视野盲区、依托地形掩护、半裸露的前沿阵地，瞬间被挨个掀翻。
露天机枪位、前沿观测点、临时弹药堆放坑、浅表层散兵阵地。
一轮精准速射下来，全部清零。
短短半个时辰，独立第一军正面所有外露日军火力点，彻底被拔除干净。
战场瞬间清爽大半。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地面上能看见、能暴露、能精准摧毁的临时工事，已经全部没了。
剩下矗立在防线之上的，全是实打实的永久防御阵地。
厚混凝土、深埋山体、多层加固、防爆防震、防航弹结构。
没有五百公斤以上重磅航弹，没有大口径攻坚重炮抵近破甲，仅凭常规炮火、步兵爆破，根本啃不动。
李来福盯着沙盘，眼神沉了下来。
到这一步，所有人都清楚现状。
常规打法，只剩血肉攻坚。
堆人命，拼消耗，一个碉堡一个碉堡换，一条战壕一条战壕填。
但李来福打了这么多年仗，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种场面。
底下这些兵，个个都是爹生妈养。
在家是儿子、是兄长、是家里的顶梁柱。
拉到战场上，不是冷冰冰的炮灰，不是用来填阵地的耗材。
能少死人，就绝对不多死一个。
能靠火力解决，绝不拿人命换。
硬碰硬的冲锋，他坚决不干。
李来福点上一支烟，看着窗外未散的硝烟，脑子里快速翻出新的打法。
既然不能一波炸平，不能速战速决，那就换思路。
不接触、不冲锋、不人肉硬拼。
你守你的乌龟壳，我不跟你近战拉扯。
我用火力，一点点剥你皮、断你补给、瞎你视野、瘫你指挥。
打不死你，先耗死你、乱死你、吓死你。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传令下去。
“叫尧天立刻来指挥部。”
不多时，尧天快步赶到。
进门立正，等候命令。
李来福没有废话，直接把一整张全新的坐标图纸推到他面前。
图纸密密麻麻，全部是他刚刚通过金手指视野筛查出来的核心要害点位。
没有普通战壕，没有浅表阵地。
全是日军真正的命门。
“尧天，听好我的部署。”
“第一步，前两天，执行纯火力点穴打击。”
“图纸上这些坐标，全部是日军大口径火炮阵地、前沿临时弹药库、野外油料堆放点、前线物资周转点。”
“你集中全军重炮旅所有火力，配合所有可用战机。”
“战机不用挂重磅弹，全部换一百公斤以下小炸弹、燃烧弹、纵火弹。”
“不求一炮炸塌工事，只求高密度、多轮次、不间断点名。”
“两天时间，不分昼夜，轮番轰炸、炮击。”
“我不管你怎么调配火力、怎么轮换编队、怎么安排炮击节奏。”
“两天之内，这些火力支点、物资据点，我要打掉百分之八十以上。”
尧天低头看着满页精准坐标，心里一惊。
这些点位，全部是日军藏在纵深、极其隐蔽的后勤与火力核心，常规侦察根本摸不到这么全。
他立刻点头：“明白。”
李来福继续往下安排，节奏清晰，层层递进。
“第二步，第三天，转换打击目标。”
“放弃前沿火力点，全部火力、全部空中力量，转打敌军指挥体系。”
“图纸上标注的所有师团指挥部、联队指挥部、通讯枢纽、有线无线基站，全部优先拔除。”
“远程重炮洗坐标，空军精准投弹，精锐地面引导小组前出定位。”
“我要彻底瘫痪他们的指挥链。”
“几十万日军，工事再硬、兵力再多，一旦指挥系统全崩，就是无头苍蝇，各自为战，自行混乱溃散。”
这还不算完。
李来福再加一道绝杀部署。
“第三步，开启夜间定点清杀。”
“你挑选全军顶尖狙击手、火力引导小组、夜袭小队。”
“利用夜间隐蔽潜入，不打大仗，不搞突袭冲锋。”
“只做精准清除。”
“凡是暴露的日军指挥官、机枪主射手、炮队镜观测员、通讯兵、阵地士官长，全部点名射杀。”
“持续致盲一线守军，打掉他们的基层指挥、基层火力骨干。”
一套战术下来，完全避开了步兵冲锋、碉堡强攻、血肉拉锯。
纯火力压制、纯体系破袭、纯斩首瘫痪。
不接触作战，层层废敌战力。
尧天听完整套方案，瞬间彻底通透。
原本卡死的死局，硬生生被李来福换了维度破解。
正面啃不动，那就废掉你的手脚、断掉你的粮草、瞎你的眼睛、砍掉你的大脑。
他神色振奋，郑重敬了个军礼。
“军座放心！这三天，我保证按标准完成！”
一场彻底颠覆攻坚打法的全新战局，正式拉开帷幕。
地面步兵全线停步，不再冲锋送死。
漫天炮火、夜间猎杀、空中点穴、体系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