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摸鱼终翻车,魔鬼训练磨平傲气
李来福抬眼望向整片训练场。
满场参训学员个个身姿紧绷、大汗淋漓,烈日下一张张脸庞憋得通红紧绷,咬牙坚持高强度训练,每一个人都在咬牙硬扛极致的疲惫,看着如同在烈火之中磨砺筋骨,辛苦得让人心头发怵。
他双腿下意识微微发软。
“那个……教官,我身子底子弱,怕是——”
“入列!”
教官冷声打断,没有半分通融余地。
李来福乖乖把后半句求饶的话咽回肚子,小步快跑冲进队列。身上的制服本就宽大不合身,过长的裤腿被他一脚踩住,身子踉跄一晃,险些当众摔个狼狈的狗啃泥。
队列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
教官冷眼扫过全场,凌厉的目光压下所有声响,训练场瞬间鸦雀无声。
“今日下午主训科目——五公里武装越野!”
教官声如洪钟,响彻整片操场。
“全员即刻检查随身装备,五分钟后准时开跑!”
身旁所有人纷纷整理背装、检查水壶器械,唯独李来福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他哪有什么武装装备?
浑身上下就一身宽松训练服,连最基础的水壶都没有。
旁边一名熟识的学员看他窘迫,悄悄递过来一只备用军用水壶,压低声音笑道:“来福,借你应急,回头连续三天的早饭,你得包了。”
李来福接过水壶,心里哭笑不得。
这帮家伙,就算训练都不忘跟他做买卖。
很快,五公里武装越野正式开跑。
起跑阶段,李来福还能勉强跟上大部队节奏,夹在队列中间小步匀速奔跑,心里还暗自觉得,这般训练也算不上多难。
一公里过后,呼吸渐渐急促,浑身热气翻涌,细密的汗水顺着额头脖颈不断滑落。
两公里过后,双腿开始发酸发软,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每抬一步都格外费力。
三公里跑完,他彻底体力透支,远远掉在队伍末尾,和前方整齐的队列拉开了近百米的距离。
教官骑着训练马跟在侧边,静静看着他气喘吁吁、狼狈拖沓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始终沉默不语,任由他独自咬牙硬撑。
跑到第四公里时,李来福几乎濒临虚脱。
胸腔剧烈起伏,像是要炸裂开来,喉咙干涩冒烟,火辣辣的疼。双腿早已麻木僵硬,全然不听使唤,根本谈不上奔跑,全靠骨子里的一丝意志力机械挪动脚步。
这一刻,他总算彻底明白了。
往日里他坐在树荫下,吹着凉风、吃着叉烧包、喝着冰汽水,看热闹一般看着众人训练。
原来那些他随口调侃的辛苦,都是这帮学员实打实拼尽全力、咬牙拼命熬出来的。
终于,五公里全程结束。
李来福双腿一软,直接重重瘫倒在跑道上,大口大口疯狂喘息。
他浑身衣衫彻底湿透,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在额头,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瘫在地上剧烈起伏,像一尾搁浅在岸上、濒临窒息的鱼。
“起来!不许躺卧!”教官快步上前,声音严肃,“慢走缓息,防止气血淤积!”
李来福咬着后槽牙,挣扎着撑地起身,脚步虚浮踉跄,走两步便身形摇晃。身旁一名好心学员及时伸手扶了他一把,才让他免于当众出丑。
可这,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后续的障碍训练,更是将他的短板暴露得淋漓尽致。
两米高墙障碍,别人借力一跃、利落翻过。轮到他,手脚发软、力道不足,反复尝试七八次,始终攀不上去。最后还是教官带着两名学员上前,合力将他抬过了障碍墙。
刺杀对练更是狼狈至极。
手持木枪和同伴对练,对方招式利落、攻防有度。对手每一次突刺,他都慌乱躲闪、无从抵挡;他笨拙刺出的每一击,都被对方轻轻松松拨开化解。
短短半小时对练,他被木枪戳中数十次,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酸痛发麻。
最后是站军姿。
这反倒是他当天最轻松的一项训练。
不是他站姿标准、意志坚定,是因为全身早已累到极致,浑身僵硬酸痛,根本没力气动弹分毫。
烈日高悬,滚烫的阳光炙烤肌肤,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在地面晕开小水痕。他就那样直直站着,一动不动,任由疲惫和酸痛席卷全身。
傍晚时分,全天训练终于落幕。
李来福拖着灌了铅一般的双腿,一步一挪、晃晃悠悠蹭回宿舍。进门瞬间,整个人直直扑倒在床上,连脱鞋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他将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彻底瘫成一摊软泥。
心底只剩一个无比深刻的念头。
以后再也不嚣张摸鱼了。
再也不坐在训练场边,悠闲喝冰汽水、啃叉烧包,看别人辛苦训练了。
这一整天的苦头,足够他记一辈子。
这一夜,他睡得前所未有的沉。
晚饭无心去吃,攒钱算账的心思更是半点没有,沾床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晨起哨声骤然响起。
李来福像是装了弹簧一般,瞬间从床上弹坐而起。
不是睡足精神饱满,是浑身筋骨酸痛难忍,哪怕翻身都钻心的疼,根本无法安睡,倒不如起身集合。
他熟练穿上那身依旧宽大的训练服,挽起过长的衣袖裤腿,跟着队列一同奔赴操场。
途经校门岗亭时,值守哨兵看着他一身规整军装、满脸疲惫的模样,随口打趣:“今天还出校门采买吗?”
李来福有气无力地摇头,声音沙哑疲惫:“不出了,今天不出,明天也不出,这整月我都不出了。”
哨兵闻言莞尔一笑,不再多言。
李来福低头沉气,跟着队列汇入操场,彻底融进一片整齐的灰蓝色军装队列之中。
从这天起,偌大的将官训练场,多了一个格外显眼的小个子身影。
永远穿着偏大宽松的军装,永远跑在队伍最后,翻越障碍永远需要旁人帮扶,笨拙又努力。
而曾经那个穿着家常小褂、拎着冷饮零食、在校内悠闲晃荡、潇洒摸鱼的少年,彻底消失不见。
总领大人给他保留的特殊权限依旧还在,校门出入自由、无人约束,特权丝毫未减。
可他再也没有半点出门的心思。
每日高强度训练结束,浑身酸痛疲惫,回到宿舍倒头就睡,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什么冰汽水、热叉烧包、跑腿赚铜板,在极致的疲惫面前,通通不值一提,唯有睡觉最是安稳舒服。
五期参训学员的心情更是无比矛盾复杂。
一方面,看着曾经嚣张摸鱼的李来福惨遭训练毒打,人人暗自窃喜,总算有人治得了这小子。
另一方面,众人又满心惆怅,无比怀念那个随叫随到、货品齐全、服务周到的专属代购。
难熬的训练之余,再也没有解馋的冷饮小吃,日子都枯燥乏味了不少。
短短一周的高强度集训,硬生生磨掉了李来福身上所有的闲散傲气。
他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脸上层层脱皮,褪去了往日白净稚嫩的模样。
从前灵动话多、嘴贫嚣张的性子,也沉静了许多。每日训练结束,累得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回宿舍便倒头昏睡,安静得不像话。
身体虽受尽苦头,可他的脑子从未停歇。
夜夜躺在床上,浑身酸痛辗转难眠时,他总会反复回想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好好的清闲日子突然被打破,无缘无故被扔进魔鬼训练场吃苦,绝对不是偶然。
他心里隐隐笃定,必然是有人在校上层面前参了自己一本,刻意针对。
李来福咬牙攥紧手心,心底默默记下这笔账。
“我记住了。”
“别让我查到是谁,总有一天,我必定讨回来。”
话音极轻,只有自己听得见,却字字坚定,带着少年不服输的韧劲。
眼下,追究告状之人还不是最重要的事。
压在他面前最紧迫的难题,是明日清晨五点半的晨跑集训。
人的适应能力,远比想象中强悍。
日复一日熬着极致的酸痛疲惫,慢慢的,身体竟也习惯了这般高强度训练。疼痛依旧存在,却不再那般难以忍受,身心渐渐和艰苦的训练达成了和解。
这天晨起,李来福弹床而起的速度,已然比最初几日利落迅速许多。
不是不痛,是早已痛得麻木、彻底习惯。
晨跑途中,一名常年找他代购的熟识学员,挨着他慢慢跑动,压低声音透了底:“来福,你知道你为啥突然被抓来集训不?听内部的人说,是巡查总长那日见你在校内闲散游荡,上报给了总领大人,总领才特意安排你入队参训磨性子的。”
李来福脚步微顿,眼底瞬间沉了下来。
心里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是那位巡查的高层校官。
他默默记下这个名字,面上不动声色,依旧跟着队列缓慢奔跑,心底已然悄悄埋下了较劲的种子。
熬过苦、吃过累,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投机取巧、摸鱼赚钱的闲散少年。
训练之余,他还悄悄琢磨出了小妙招。
依旧偏大的军装,袖子依旧过长,裤腿依旧拖沓。他找来一枚细小回形针,将拖地的裤腿内侧别住固定,既不影响动作,又不会再踩到裤脚摔跤。
小小的改动,让他暗自得意许久。
教官瞥见他这略显滑稽却实用的小动作,并未出声制止,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默许了他的小聪明。
艰苦枯燥的集训日子,依旧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