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尔甘还在鏖战。
他被混沌孽物包围在了沼泽之中,那些扭曲的生物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永无止境。
他挥舞战锤,将那些靠近的纳垢灵砸成肉泥,将那些扑来的纳垢兽轰飞出去,将那些从天而降的瘟疫蝇群扫成血雾。
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力不从心。
他举步维艰。
他的双脚陷入腐烂的泥泞之中,那泥泞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的脚踝,试图将他拖入更深的地方。
每当他抬起一只脚,就会有更多的泥泞涌上来,填补他留下的空隙,让他的下一步更加艰难。
泥泞之下,还有各种可怖的生物在蠕动,它们都想吞噬他,都想将他拖入沼泽的深处,成为纳垢花园的养分。
伏尔甘只能仓促地回击,仓促地应对。他的战锤不再像之前那样有力,他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样稳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那些病毒正在削减他的身体与灵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萎缩,自己的骨骼在变脆,自己的器官在衰竭,自己的意识在变得迟钝。
伏尔甘的灵魂正在纳垢的伟力之下熄灭。
那曾经如同火焰般炽热、如同熔岩般澎湃的灵魂,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他能感觉到纳垢的力量正在包裹他,正在渗透他,正在试图将他同化,将他变成花园中的一部分。
此刻的伏尔甘,就像一座喷发殆尽的火山一般。
那曾经喷吐着火焰和岩浆的火山口,此刻只剩下袅袅的青烟和冷却的熔岩。
病毒吞噬着他庞大的躯体,让他的肌肉变得松弛,让他的皮肤变得灰败,让他的关节变得僵硬,让他寸步难行。
纳垢失去了等待下去的想法。
这位掌管疾病与生命的邪神,一直在花园的深处观察着这场战斗。
祂看到了伏尔甘的顽强,看到了伏尔甘的坚韧,看到了伏尔甘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刻也不肯屈服的精神。
祂原本希望伏尔甘能够自愿皈依,但祂现在已经意识到,这个固执的原体是不会轻易低头的。
祂决定亲自插手这场腐化。
伏尔甘的灵魂与肉体都有着他独特的作用。
伏尔甘的灵魂代表着永恒,而纳垢的权柄之中同样有着永恒。
那是生命与死亡的循环,是万物生长与衰败的规律,是永不终结的轮回。
如果能够将伏尔甘的灵魂纳入自己的领域,纳垢将获得一份极其珍贵的力量。
伏尔甘的子嗣是如此热爱生命,而慈父纳垢同样热爱着生命。
火蜥蜴军团的战士们珍视每一个生命,这种对生命的尊重与纳垢的理念有着某种奇妙的共鸣。
纳垢并不想简单地杀死伏尔甘,祂想要转化他,想要让他成为自己花园中的园丁,成为自己理念的传播者。
思考片刻,纳垢做出了选择。
伏尔甘还在鏖战。
他再次挥出战锤,将一头扑来的纳垢兽砸飞,但他的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扶着战锤,大口喘着气,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的额头滴落。
他突然觉得身体正在逐渐变得沉重。
他那庞大的躯体,正在缓缓没入沼泽。
那沼泽的泥泞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正在向他的腰部蔓延。
他试图挣扎,试图将自己从泥泞中拔出来,但那些泥泞如同无数只手臂般紧紧抓住他,将他向下拖拽。
他的身体在下沉,越来越快,越来越深。
当伏尔甘抬起头时,他不由得震惊在了原地。
此时的他哪里还在纳垢花园,他此刻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坩埚之中。
那坩埚的直径足有数万光年,深度更是深不见底,锅壁上附着厚厚的、冒着气泡的绿色液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坩埚之中装满了沸腾的、如同沼泽泥浆般的液体,那些液体在翻滚、在沸腾、在冒着气泡,释放出致命的蒸汽。
坩埚之上,一个堪比群星一般庞大的头颅正盯着坩埚之中。
那头颅的面容慈祥而臃肿,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上面布满了脓疱和溃疡。
它的眼睛如同两汪浑浊的深潭,其中闪烁着一种看似温和、实则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那是纳垢。
邪神纳垢亲自出现在了伏尔甘的面前。
接着,一个巨大的汤勺被放入锅中。
勺头如同一座小岛,它缓缓插入坩埚之中,搅动着那些沸腾的液体。
纳垢搅动着坩埚,恐怖的混沌力量随着汤勺的搅动而涌入锅中,将伏尔甘拖入更深的沼泽之中。
是的,邪神纳垢亲自出手了。
混沌力量构成的沼泽吞没了伏尔甘。
那些粘稠的、腐败的液体没过他的腰部,没过他的胸部,没过他的脖颈。
他绝望地望着天空,望着那颗如同群星般庞大的头颅,望着那双看似慈祥实则冷酷的眼睛。
他的双手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挠着,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阻止自己的下沉,但周围只有那些粘稠的液体和腐败的气息。
直至整个身体被沼泽吞没。
伏尔甘的肉体与灵魂被分开。纳垢的力量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将他的存在切割成两个部分,肉体与灵魂。
那具曾经强壮而有力的身体,在纳垢力量的侵蚀下开始发生变化。
但慈父纳垢没有选择湮灭伏尔甘的灵魂。
相反,祂将伏尔甘的灵魂囚禁在花园之中,以彰显祂的仁慈。
那团如同火焰般的灵魂,被纳垢轻轻地捧在手心,然后放置在花园深处的一个角落。
伏尔甘仁慈,慈父纳垢同样如此。
伏尔甘的灵魂代表着永恒,而纳垢的权柄之中同样有着永恒。
伏尔甘的子嗣是如此热爱生命,而慈父纳垢同样热爱着生命。
这就是为什么纳垢没有湮灭伏尔甘的灵魂。
祂相信,终有一天,伏尔甘会选择归顺于祂。
在永恒的时光中,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总有一天,那团金色的灵魂会厌倦了孤独,会渴望温暖,会主动投入慈父的怀抱。
以彰显慈父的仁慈,彰显慈父的永恒。
火龙之主的灵魂早已离体,此刻驾驭火龙之主身体的,不过只是纯粹的混沌。
那具曾经属于伏尔甘的身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空壳,一具被纳垢力量填满的容器。
它缓缓从坩埚中站起,它的眼睛中燃烧着绿色的火焰,它的手中握着一柄由腐败物质构成的新战锤。
那战锤的形状与黎明使者相似,但颜色已经变成了病态的绿色,锤头上缠绕着荆棘和藤蔓。
纳垢花园之中又多出了一个身影,一个永远游荡在花园之中、等待着被解救的身影。
那身影在腐败的树林中穿行,在冒着气泡的沼泽中跋涉,在布满真菌的山丘上攀登。
它的目光空洞而茫然,它的步伐机械而重复,它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那是伏尔甘的身体,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一具被混沌控制的傀儡。
它在花园中游荡着,等待着那可能永远不可能到来的拯救。
现实宇宙之中,亚空间风暴似乎正在消退。
那些曾经狂暴的能量流正在逐渐平息,那些曾经扭曲的空间正在恢复正常,那些曾经遮蔽星空的混沌色彩正在褪去。
千禧世界的舰队主动避让,以让火蜥蜴军团可以进入到防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