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伏尔甘站在舰桥上,他的身体如同一尊铸铁雕像般纹丝不动,但他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黎明使者战锤的锤柄。
他的目光透过舰桥前方的观景窗,望向窗外那片令人不安的景象。
亚空间的幻影在窗外流动,那些黄绿色的光芒如同粘稠的液体般在玻璃上缓缓流淌,将整个舰桥映照成一种病态的颜色。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中闪烁着警惕与戒备,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充满恶意和腐败的力量正在周围涌动,正在等待着出击的时机。
窗外,那些纳垢灵们站在腐臭的沼泽之中,它们的身躯矮小而臃肿,皮肤上布满了脓疱和溃疡。
它们兴奋地举起手中的枯树枝或是锈蚀的铃铛,朝着天空中到来的火蜥蜴舰队高喊着,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慈父是爱!慈父是生命!万民喜迎生命,恭迎瘟疫之父!”
“慈父是爱!慈父是生命!万民喜迎生命,恭迎瘟疫之父!”
“慈父是爱!慈父是生命!万民喜迎生命,恭迎瘟疫之父!”
它们的呼喊声在亚空间中回荡,穿透了战舰的装甲,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畔嗡嗡作响。
那些声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侵入他们的意识,腐蚀他们的思想。
“欢迎!”一个更加低沉、更加浑厚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如同从深井中传来的回音,带着一种潮湿的、粘稠的质感,“是慈父的新朋友!”
泡在沼泽之中的一头大不净者挪动着它那肥硕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身来。
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绿色,上面布满了巨大的脓疱和裂开的溃疡,黄色的脓水从那些伤口中渗出,滴落在沼泽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的肚腩肥大而松弛,垂落在腰间,随着它的移动而上下晃动。
它举起一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挂钟,用另一只同样巨大的手掌用力敲打起来。
那钟声低沉而悠长,在花园中回荡,如同丧钟般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咚——咚——咚——
伴随着钟声传遍整个花园,无数纳垢造物从花园的各个角落中冒出头来。
那些扭曲的生物从沼泽中爬出,从蘑菇丛中钻出,从那些巨大的、如同内脏般的囊状物中破出。
它们都用同样狂热的目光望着天空中的舰队,用同样虔诚的声音高喊着。
“新朋友!新朋友!新朋友!”
那些纳垢灵们欢快地蹦跶在大不净者那肮脏并且充满病毒的肚子上,它们蹦蹦跳跳的,如同孩童在游乐场上玩耍。
不时有纳垢灵从大不净者的肚子上滑落,掉进下方的腐臭沼泽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浆,然后又被一旁的大不净者嬉笑着从其中捞起,如同慈父在照顾顽皮的孩子。
“准备战斗!”
舰桥上,伏尔甘大声下令。
他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将那些还在震惊中的军官们唤醒。
那些火蜥蜴军团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抓起武器,奔向各自的战斗岗位。
舰桥中的气氛在瞬间变得紧张而凝重,每一个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个老者走上了伏尔甘的舰桥。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舰桥的入口处,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之前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沾满污渍的灰色长袍,头发稀疏而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
他的手中拄着一根弯曲的木杖,木杖上缠绕着藤蔓和菌类,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芒。
他缓缓抬起手,用那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舰桥的玻璃窗。
那些透明的材料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变得模糊、起泡、龟裂,然后在顷刻间化作一堆粉末,随风飘散。
亚空间那黄绿色的光芒和腐败的气息从破口处涌入舰桥,让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那个老者就这样走进了舰桥,他的脚步轻盈而无声,仿佛踩在棉花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严阵以待的火蜥蜴战士,然后落在了伏尔甘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慈祥、实则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是你!”伏尔甘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震惊和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瞬间认出了这个老者,他就是之前在希望星上救助了自己和军团的那个老者。
正是他给了那些药丸,那些能够稳定病毒的药丸。
“费斯图斯。”伏尔甘开口。
“是我。”费斯图斯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好久不见了,夜曲星之子。你看上去气色不错,那些药丸对你的军团很有帮助,不是吗?”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这一切都是你干的?”伏尔甘握紧战锤,大步向着费斯图斯走去。
“我劝你别轻举妄动。”费斯图斯的声音依然平静。
他的声音落下,一旁的一名火蜥蜴军团战士瞬间跪倒在地。
那名战士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的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他的盔甲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开始变形、隆起,然后撕裂。
他的腹部瞬间撕裂,皮肤和肌肉向两边翻开,露出下方那扭曲的、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内脏。
那些器官已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长满利齿的口器。
那口器张合着,发出一种含混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鲜血从口器中涌出,混合着黄色的脓液和绿色的粘液,流淌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接着,蛆虫开始从伤口中涌出。
那些白色的、肥胖的蛆虫如同潮水般从他的腹腔中爬出,爬满了他的身体,爬进了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
它们在他的皮肤下蠕动,在他的肌肉中钻洞,在他的骨骼上啃噬。
那名战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蛆虫爬满了他的瞳孔,让他的眼睛变成两个白色的空洞。
当他嘶吼之际,一只角从他的头颅中长出,硬生生撕裂了他的头骨和头皮,从头顶长了出来。
鲜血和脑浆顺着角流淌而下,染红了他的面孔。
那名战士的身体还在继续变异。
他的皮肤开始变厚、变硬,长出鳞片和疣状物。
他的四肢开始扭曲、伸长,关节反转,变成某种非人的形态。
他的脊椎开始弯曲,让他的身体弓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
舰桥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火蜥蜴的战士们看着自己的同伴在眼前变成怪物,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恐惧和愤怒。
“你们身体之中的病毒只是被安抚了,并不是被根除。”费斯图斯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然平静,“那些药丸中的确含有稳定病毒的成分,但它们同时也含有慈父的祝福——一种温和的、缓慢作用的病毒。它潜伏在你们的身体中,与你们的灵魂共生,等待着被激活的那一刻。”
“我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你们所有的人,都变成花园中的一员。”
“你欺骗了我。”伏尔甘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愤怒,他的手指在锤柄上用力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只是一个交易。”费斯图斯继续说道,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看似慈祥的笑容。
“我给你了你想要的,强大的战士,延续的军团。而我所要求的回报,只是让你来到这里,聆听慈父的召唤。”
他向前走了两步,伸出一只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伟大的慈父前来招揽你,夜曲星之子。他看到了你的善良,你的仁慈,你对生命的珍视。这些品质让你与众不同,让你比其他原体更加接近慈父的理念。”
“皈依伟大的生命之神,你和你的子嗣的生命将被保留。你将获得永生,你的军团将获得祝福,你们将永远生活在慈父的花园中,远离痛苦和悲伤,享受永恒的安宁与喜悦。”
费斯图斯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伏尔甘,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然而,伏尔甘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我拒绝。”
伏尔甘高举起战锤,他的目光直视着费斯图斯,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我是夜曲星之子,我是火蜥蜴军团的基因原体,我是帝皇的儿子。”伏尔甘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钢铁般坚硬。
“我不会背叛我的父亲,我不会背叛我的兄弟,我不会背叛我发誓守护的一切。你的慈父或许能给你永恒的生命,但他给不了我尊严和荣耀。”
他向前迈出一步,战锤在手中旋转,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如果你想把我留在这里,那就用实力来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