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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科拉克斯从阴影之中苏醒，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肺部剧烈地收缩扩张着，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那些空气在他的喉咙中发出粗重的、如同漏风般的声音。
他的瞳孔涣散而无神，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过了好几秒钟才重新聚焦。
他回到了帝皇之影号中。
熟悉的舰桥，熟悉的黑暗，熟悉的气息。
那些由血肉和金属融合而成的墙壁在他的周围蠕动着，仿佛在欢迎他的归来。
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眼球转动着，将目光投向它们的主人，发出一种低沉的、满足的嗡鸣声。
此刻，帝皇之影号正潜伏在群星深处的阴影之中。
周围的星光被某种力量扭曲、遮蔽，让这艘战舰如同隐身般融入了黑暗的背景中。
那些追兵无法发现它，那些探测器无法捕捉它，它就像一条躲藏在深海的鲨鱼，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时机。
贝拉站在科拉克斯的身边。
她那由黑色烟雾构成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扭曲，如同水中的倒影。
她的琥珀色瞳孔中带着一种温柔的关切，注视着科拉克斯那张苍白而疲惫的面孔。
“乌鸦先生……”贝拉缓缓开口。
“不，贝拉……”科拉克斯打断了贝拉的话，“这只是一个意外。我没有料到珞珈会出现在那艘战舰上，我没有料到他会用那种方式来与我同归于尽。”
“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的圣言录压制了我的力量，如果不是那些混沌诸神在关键时刻抛弃了我，我本可以……”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一丝丝鲜血。
“没关系的，乌鸦先生。”贝拉伸出手，她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科拉克斯的后背，那触感轻柔而虚幻，如同微风拂过皮肤。
“失败并不可怕，重要的是你还活着，我们还有机会。”
“不，是我太弱了……”科拉克斯低下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自责和不甘。
“我太弱了，弱到连一个已经死了的原体都打不过，弱到需要依靠那些诸神的施舍才能苟活。我需要汲取更多的力量，更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向着舰桥深处走去。
贝拉跟在他的身后，她的身体在黑暗中飘浮着，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
他们来到了帝皇之影号的中央。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祭坛，由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混沌符文，那些符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祭坛的周围摆放着数件混沌神器，那些神器被摆放在祭坛周围的基座上，散发着各自独特的气息。
帝皇之影号的导航者吉赛尔早已在此等候。
她是一个年轻的凡人女性，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和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
她的面容精致而柔和，身材纤细而优雅，穿着一件导航者长袍，长袍的边缘处绣着符文。
她站在祭坛旁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低着头，姿态恭敬而顺从。
“原体。”吉赛尔弯腰行礼。
“真像……”科拉克斯喃喃自语道。
他缓缓走近吉赛尔，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感受着她皮肤的温度和质感。
“和贝拉，真的好像……”
吉赛尔的脸颊微微泛红，她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但她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没有躲闪科拉克斯的触碰。
她能感觉到原体的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滑动。
“原体，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吉赛尔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她是帝皇之影号的导航者，是这艘战舰上最重要的凡人成员之一，但她从未有过如此近距离接触原体的机会。
“我需要你，吉赛尔。”科拉克斯走到吉赛尔的身边，半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他的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贝拉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
“我会为您付出一切，原体大人。”吉赛尔诚恳地说道。
“那好吧……”科拉克斯轻声说道，他的手指轻柔地拂过吉赛尔的面庞，从她的额头滑到她的眉毛，从她的眉毛滑到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梁，最后停在了她的嘴唇上。
“吉赛尔，我会永远地记住你的。”
下一秒，爪刃刺穿了吉赛尔的胸膛。
那动作快得令人猝不及防，前一秒还在温柔抚摸的手指，下一秒就化作了夺命的利刃。
五根弯曲的爪刃从科拉克斯的手中弹出，精准地刺入了吉赛尔的心脏位置，从她的后背穿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
吉赛尔的眼睛猛地瞪大，她的嘴唇张开，想要发出一声尖叫，但喉咙中只能发出一种含混的咕噜声。
她的身体在爪刃上抽搐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顺着她的长袍流淌而下，滴落在祭坛的黑色石材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你终究不是她。”科拉克斯的面色在瞬间变得冰冷，他的目光中所有的温柔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漠。
他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痛苦挣扎的吉赛尔，看着她那因为剧痛而扭曲的面孔，看着她那双依然带着震惊和不解的眼睛。
吉赛尔倒在血泊中，她的身体因为剧痛而蜷缩成一团，她的手指在光滑的地板上徒劳地抓挠着，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支撑自己。
她用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了科拉克斯最后一眼。
那眼神之中有震惊，她无法相信，刚刚还在温柔抚摸她的原体，会在下一秒就夺走她的生命。
有惶恐，她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感受到了那种冰冷的、无可挽回的终结。
有不理解，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忠诚的奉献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然后，她的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她的身体不再动弹，她的呼吸停止了。
鲜血从她的身体中流出，沿着祭坛表面的纹路缓缓流淌，填充着那些凹槽和沟壑，将整个祭坛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那些混沌符文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开始发光，发出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心跳般脉动的光芒。
周围的数件混沌神器也都开始散发出黑色的光芒，与祭坛上的符文产生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扭曲的能量波纹。
“终于……”
科拉克斯绕过吉赛尔已经冰冷的尸体，走到祭坛中央。
他的脚踩在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空旷的祭坛空间中回荡。
他站在祭坛的正中央，张开双臂，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些神器的力量正在涌入他的身体，填补着他灵魂中的裂痕，修复着他受损的灵魂。
他能感觉到诸神的视线再次落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不如从前那般关注，但至少祂们还没有完全抛弃他。
“诸神的援军即将抵达，而那可悲信徒的尸体也将送到我的身边。”科拉克斯的声音在祭坛中回荡，带着一种重新找回自信的笃定。
“珞珈再强大，他也不可能突破亚空间与现实的壁垒。只要我还在这片阴影之中，我就永远不会输。”
他睁开眼睛，目光中重新燃起了暗红色的火焰。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吉赛尔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震惊和不解的表情。
科拉克斯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吉赛尔的眼睛。
“你会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吉赛尔。”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虚假的温柔，“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