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败者阿拜尔骑着血肉猎犬，站在深坑的边缘，玩味地看着下方的可汗。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在尸山血海中依然屹立不倒的白色身影，看着他如何在潮水般涌来的混沌勇士中挥舞大刀，看着他如何在绝境中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看着他如何用敌人的尸体作为武器，将那些靠近的混沌战士砸得脑浆迸裂。
然后，很快，他的眼神从玩味变成了欣赏。
因为他看到了数以万计的混沌勇士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可汗扑去，又像潮水一样倒下。
那些混沌勇士，每一个都是在无数世界中征战了数百年的老兵，每一个都沾染过无数灵魂的鲜血，每一个都是恐虐座下值得骄傲的战士。
但在那个白色的身影面前，却如同稻草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可汗一手拿刀，虎头大刀在空气中划出连绵不断的银白色弧线，将靠近的敌人拦腰斩断、劈成两半、枭首斩颅。
另一只手抓着一具混沌勇士的尸体，将其当作武器，如同挥舞一柄巨大的战锤般横扫八方，将那些试图从侧面靠近的敌人砸得骨断筋折、血肉模糊。
他的身体周围已经堆起了一圈由尸体构成的环形壁垒，那些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一道半人高的、暗红色的围墙。
“太棒了。”
阿拜尔的血液开始沸腾。
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那股属于恐虐神选的、对战斗和杀戮的渴望正在熊熊燃烧，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的胸腔中翻涌。
他的手指在巨刃的握柄上收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他的心脏在胸腔中如同战鼓般擂动。
如果不是因为血神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将这名基因原体拉到他们这边，而不是杀死他。
他绝对希望可以冲杀下去，与面前这个原体大战三百回合，用手中的巨刃与他的虎头大刀碰撞出最灿烂的火花，在至死方休的搏杀中体验到最纯粹的战斗快感。
可惜，命令终究是命令。
阿拜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冲杀下去的冲动。
他继续站在坑顶，期盼地看着下方，期待地看着可汗本人倒在浪潮之中。
他期待着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在无穷无尽的敌人面前终于力竭倒下，期待着看到他眼中的火焰终于熄灭，期待着看到他最终屈服于血神的意志。
然而，当最后一个跳下的混沌勇士被斩杀之时，当那最后一名混沌勇士的头颅在可汗的刀下飞向空中、身体轰然倒地之时。
即便是不败者，它那狰狞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可汗站在那由数十万具尸体堆砌而成的山丘之上，从尸堆之下缓缓爬起。
他的身体上遍布伤痕，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他的全身，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还在汩汩地冒着鲜血。
他的白色盔甲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上面布满了刀痕、剑痕、斧痕和爪痕，多处甲片已经碎裂、脱落，露出下方受伤的皮肤和肌肉。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剧烈起伏，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极度疲劳后的生理反应。
但那双眼睛，那双如同草原雄鹰般的眼睛，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大口呼着粗气，刚刚每一个混沌勇士的力量都丝毫不弱于一名星际战士。
而这样的敌人，可汗刚刚杀了接近数十万。
数十万，那是足以填平一座峡谷的数量，那是足以让任何战士都为之颤抖的数字。
而他，一个人，一把刀，在深坑之中，将如此数量的敌人尽数斩杀。
“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恶魔！”
可汗高举虎头大刀，刀尖直指坑顶的阿拜尔。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而疲惫，却依然带着一种如同钢铁般不可动摇的坚定和挑衅。
他的目光穿透了昏暗的光线和弥漫的硝烟，直直地锁定了阿拜尔那双从头盔缝隙中露出的眼睛。
阿拜尔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那个站在尸山之上的白色身影，看着那双依然燃烧着战意的眼睛，看着那柄依然指向他的刀刃。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昏暗的、被混沌力量笼罩的天空。
“伟大的血神！”阿拜尔的声音在荒原上空回荡。
“我请求您——让我和他战斗吧！让我用我的巨刃与他的刀刃碰撞，让我用我的力量与他的意志较量，让我在至死方休的搏杀中，为您献上最荣耀的战争！直至时间的尽头！”
他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那雷声在云层中翻滚，如同某种至高存在对他的请求作出的回应。
阿拜尔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坑底的可汗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狰狞的、充满了战意的笑容。
他缓缓举起那柄巨刃，将其指向天空，接着他催动身下的血肉猎犬，从坑顶的边缘一跃而下。
那血肉猎犬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向着坑底的可汗直直地压去。
阿拜尔高举巨刃，刀刃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带着全身的重量和下落的速度，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向着可汗的头顶狠狠劈下。
“来吧！”
看着那拥有庞大体型、如同巨浪一般压过来的阿拜尔，可汗高举虎头大刀，刀刃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寒光。
他的双腿微微分开，重心下沉，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迎接那雷霆一击的准备。
他的目光锁定在阿拜尔那高速接近的身影上，没有丝毫的恐惧或退缩，只有一种如同在面对一场期待已久的决战时的平静和决然。
阿拜尔高举武器，双方的兵刃在刹那间碰撞，恐怖的金属碰撞声甚至让深坑之上的混沌勇士们后退数步。
只见阿拜尔与可汗化为两道幻影，在深坑之中搏杀。
而在那至高天之中，那高悬于黄铜王座之上的恐怖身影，目睹着这场战斗。
“好……”
恐虐低沉的吼声缓缓响起，搅乱了亿万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