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 第484章 追加预算就能解决?你怎么不早说!
方案都完善成这副模样了,还要改?

  许琛盯着方案封面,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推翻重来的成本。

  这可不是大学社团搞活动,这是五十亿的盘子,牵一发而动全身。几百页的图纸,背后是无数个通宵达旦的测算和论证,是各种流体力学、热力学数据的堆砌。

  雷建明刚才那番诉苦,可谓字字带血。

  大爷大妈拉横幅这种事,放哪个大厂身上都得脱层皮。

  可真要改方案,这代价,许琛光是想想都替对方犯难。修改设计意味着前期勘探作废,定制的管材报废,工期无限延后。

  时间就是金钱,在互联网行业,晚半年上线,黄花菜都凉透了。

  没等他理出个头绪,会议室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走廊上的交谈声由远及近,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郑展鹏领着七八个夹着公文包、头发花白的教授走了进来。

  这些人是江南大学信息院的底牌,也是国内网络架构和热能工程领域的顶尖专家。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的学究气,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学术威严。

  郑展鹏今天穿了件挺括的深色夹克,精神矍铄。

  一进门,他先是跟雷建明握了手,寒暄两句,随后便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的许琛。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许琛,咱们江大信息学院的高材生,同时也是天讯游戏事业部的重要合伙人。算力中心这个项目,最初的概念就是他提出来的。”郑展鹏声如洪钟,三言两语就把许琛的身份抬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几位老教授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自己学院的学生?搞出算力中心概念?这跨度未免太大。不过碍于郑院长的面子,大家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雷建明是个在职场里修炼成精的妙人,赶紧顺杆爬,满脸堆笑地连连夸赞许琛年少有为,是天讯高层极为看重的战略伙伴。

  众人依次落座,投影仪打在幕布上,散发着刺目的白光。排气扇嗡嗡作响,却抽不走屋子里逐渐凝重的气氛。

  许琛坐在靠边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心里跟明镜似的。

  郑展鹏特意把他喊来,还当着双方团队的面把他的身份点得这么透,用意再明显不过。这就是来均衡两边关系,顺带压场子的。

  老郑的态度,其实就差写在脸上了。他压根不想掺和天讯在园区遇到的那一摊子烂事。

  说来也是,这事儿天讯办得确实不地道。

  当初项目立项,江大这边给出的最优选址是学校的东湖。东湖面积大,水质好,周边又没有密集的居民区,改造起来阻力极小。

  结果天讯高层为了所谓的“商业机密”和“数据安全”,死活不同意,非要把地址迁到自家总部的园区人工湖去。

  行,你是金主,你掏钱,你说了算。江大的专家团队捏着鼻子,硬是根据园区人工湖那逼仄的地质条件,重新做了一整套水冷散热方案。

  结果呢?现在人工湖被大爷大妈围了,挖掘机开不进去,施工搞不下去,你天讯转头又跑来找江大,话里话外透着想改设计的意思。

  把江南大学当什么了?花钱雇来的乙方包工头?搞清楚你的位置好吧。

  江大是合作方,提供的是核心技术支持,不是给你天讯擦屁股的保姆。

  会议正式开始,气氛很快就从最初的客套,滑向了剑拔弩张的深渊。

  雷建明作为天讯方的代表,率先发难。他把刚才跟许琛诉的那些苦水,换了套更官方、更委婉的说辞,在会上重新倒了一遍。

  核心诉求就一个:园区人工湖的施工阻力太大,希望专家组能考虑替代方案,比如风冷,或者大幅度缩小水下工程的规模。

  他这话一出,江大这边的专家们不干了。

  一位负责热能转换的老教授直接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实木桌面上。

  “雷部长,科学是严谨的。620匹的算力,满负荷运转产生的热量,足以把一个标准游泳池的水烧开。风冷?你们算过电费吗?算过噪音污染吗?而且,缩小规模?散热阵列达不到设计标准,服务器全得烧毁!”

  老教授气得脸色铁青,毫不留情地驳斥,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天讯那边的几个工程师也不甘示弱,开始摆客观条件。“教授,我们也不想改,但现在挖掘机停在湖边根本动不了。工期一旦延误,后续的设备进场、网络调试全得往后推。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那是你们天讯在选址和前期调研上的失误,凭什么让技术方案来背锅?”

  “我们当时也是出于安全考虑,大厂的数据中心怎么可能随便建在开放水域?”

  会议室里吵成了一锅粥。唾沫星子横飞,专业术语夹杂着情绪宣泄,震得人耳膜生疼。空调吹出的冷风,压根降不住这满屋子的火气。

  许琛单手托腮,冷眼旁观。两边各有各的难处,他谁也不好偏向。

  天讯那边确实是被逼到了墙角,大厂最怕的就是群体性事件,真闹大了没法收场,舆论压力能把公关部逼疯;而江大这边也是出于对学术和工程质量的负责,改方案意味着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埋下巨大的安全隐患。

  笔尖在纸面上无意识地划动,划出一道道杂乱的线条,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许琛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厚厚的设计方案上。他翻到其中一页,那是人工湖水下散热阵列的剖面图。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管道纵横交错,铺设在湖底。为了保护这些管道和底部的防水数据舱,水面上方设计了一层高强度的隔离网。

  这也是引发大爷大妈抗议的罪魁祸首——它彻底破坏了湖面的景观,把一个休闲场所变成了一个工业禁区。

  难道就不能有个既不改变选址,又不用大动方案的办法么?

  许琛的脑子飞速运转。他是个外行,不懂热力学,不懂流体力学。但他懂常识,懂商业逻辑,更懂如何从一团乱麻中抽出最关键的那根线头。

  矛盾的核心,在于水冷系统需要占据湖面空间,引发了周边居民的抵触。

  为什么要占据湖面空间?因为要把装满服务器的防水舱沉到湖底,并且需要预留检修通道和隔离带。

  那么,服务器必须沉到湖底吗?

  就在两家争锋相对,各自甩出自己的困难,要求对方妥协,甚至有人开始拍桌子的时候,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在嘈杂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力。

  “各位,我打断一下。”

  争吵声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角落的许琛。雷建明满脸期冀,指望这位能在高层说上话的年轻股东帮自己解围;而江大的教授们则面带疑虑,不知道这个搞游戏策划的年轻人,能在这硬核的工程会上提出什么高见。

  许琛坐直了身体,将手里的签字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响。

  他没有看雷建明,也没有看江大的专家,而是盯着投影幕布上那张复杂的结构图,缓缓问出了一个问题。

  “水冷的算力中心,就必须得建立在水下才行么?”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排气扇转动的微弱嗡嗡声。

  一位热能专业的教授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给外行科普的无奈:“许同学,水冷方案的核心,就是利用自然水体作为冷源。设备如果不放进水里,怎么进行热交换?”

  许琛笑了。他迎着教授的目光,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设备本身是不防水的,对吧?也就是说,服务器绝对不能直接接触水源。它们是被封装在防水舱里,或者通过密闭的管道进行热量传递。对不对?”

  教授点了点头,这是常识。电子元器件沾水就短路,这是连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

  “既然服务器不能直接碰水,那它放在哪儿,有什么区别呢?”

  许琛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手指点在图纸上湖边的一块绿地规划区。“为什么我们非要把这坨巨大的、需要检修、需要隔离的铁疙瘩扔进湖里惹人嫌?”

  他转过头,看着满屋子愣住的专家和工程师,说出了自己的破局思路。

  “我们在湖边建一个常规的机房,把服务器全放在岸上。然后,只把热交换的管道抽水系统沉进湖底。抽湖水上来,在机房内部的板式换热器里完成热交换,再把升温后的水排回湖里去。”

  许琛双手一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水下只走几根管子,不建防水舱,不搞隔离网,湖面该划船划船,该跳广场舞跳广场舞。这样,不就结了?”

  “水下只走几根管子,不建防水舱,不搞隔离网,湖面该划船划船,该跳广场舞跳广场舞。这样,不就结了?”

  许琛这番话说得轻巧,尾音还带着点上扬的慵懒。

  排气扇的叶片切割着空气,发出低频的嗡鸣。会议桌两边的人面面相觑,连雷建明都愣住了,夹在指尖的那根干瘪香烟掉了一点烟丝在桌面上。

  短暂的安静过后,坐在郑展鹏左手边的一名年轻教授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许琛的眼神,活脱脱就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门外汉。

  “许同学,你这个想法,初听挺有意思。把发热体搬到岸上,确实能解决占用水面的问题。”年轻教授摇了摇头,手指在面前的图纸上点了两下,“但你忽略了热力学里最基础的一个概念:热损耗。”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剖面图的水面位置画了个叉。

  “建造在水下本身,就是为了全覆盖隔热层,让算力中心本身的热能传导不受外界环境干扰。水体是一个天然的恒温包裹层。若是建造在地上,光是机房外墙的阳光直射、空气对流,就会导致冷量大量流失。

  到时候,你这套水冷的运行成本,算下来就和风冷成本差不多了。费这么大劲折腾一圈,没有意义的。”

  年轻教授的语气很温和,甚至带着点指导学生的耐心。毕竟是郑院长亲自介绍的人,面子得给足,但学术上的常识错误,必须得纠正。

  许琛没反驳。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摩挲着下巴,脑子里把对方的话嚼碎了咽下去。

  热损耗。隔热层。

  外墙受阳光和空气影响。

  “那如果是地下的机房呢?”

  许琛抬起眼皮,迎上年轻教授的视线,继续追问,“在湖边挖个地下空间,加装最高规格的隔热层,然后引湖水过来进行水冷交换。地下本身就具备一定的恒温特性,这样总能避开阳光和空气对流的干扰了吧?”

  年轻教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叹了口气,把红笔扔回桌上,塑料笔杆磕碰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成本啊,许同学。”

  他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了讲大课的架势。

  “水冷系统之所以要把机柜沉入湖底,是为了实现多层集中分布交换。这里面有两个最核心的目的。”

  年轻教授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减少占据的面积。寸土寸金的地方,我们要用最小的物理空间,布设最多的算力。水下空间是立体的,不受地面规划限制。”

  紧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目的,就是降低成本。水冷交换是需要水压来推动循环的。设备就在湖底,水压天然存在,泵机的能耗极低。你现在要把机房挪到湖边的地下,拉开距离,这就意味着需要铺设极长的引水管道,还要加装大功率的增压泵组来维持水循环。”

  年轻教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给出了致命一击。

  “这一套折腾下来,水泵的电费加上管道维护的开销,那还不如直接采工业用水来做呢。怎么着,难不成你们天讯还打算在湖外,自己再建立个地下水库?”

  这话本意是调侃。带着点知识分子特有的冷幽默。

  会议室里的几个江大老专家都跟着笑了起来。在他们看来,这场外行指导内行的闹剧,到这里就该收场了。

  偏偏许琛没笑。

  他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然收紧。那双眼眸里,突兀地亮起一抹奇异的光彩。

  “等一下。”

  许琛出声打断了教授们善意的哄笑。他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位年轻教授。

  “你刚才说,在湖外建一个地下水库?”

  年轻教授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迟疑着点头,“啊,对。理论上来说,如果你在地下建一个足够大的人工水库,把水引进去蓄着,确实能满足水压和集中交换的需求。但……”

  “你是说,挪开位置建一个地下水库,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许琛根本不给他转折的机会,语速极快地追问。

  “能解决是能解决。”年轻教授被他这股气势逼得往后靠了靠,眉头拧成个疙瘩,“可是,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啊。”

  他扯过一张空白的草稿纸,飞快地列出一排公式和数字。

  “五十亿元的预算,620匹的算力设计。你们得明白,在这个盘子里,单单是服务器、芯片这些核心设备的投入,就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了。剩下的钱,才是用来搞基建和冷却系统的。”

  红色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重重画了个圈。

  “现在,按照你的构想,等于要彻底推翻原有的基建方案。在湖边重新选址,向下深挖几十米,打造一个巨型的地下水库,还要配套建设地下机房、防渗漏系统、循环体系的引水渠。这等于是凭空增加了一大笔设备和基建的成本。”

  年轻教授抬起头,视线在许琛和雷建明之间扫了个来回,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说句不好听的,这可不是两三亿的成本就能解决的事情。”

  会议室里的空气随着这句话,重新变得粘稠起来。

  空调的冷风打在脖颈上,泛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江大的专家们纷纷摇头。学者看重的是最优解,是性价比,是技术落地的合理性。为了躲避大爷大妈的抗议,去花天价挖个地下水库?简直是疯子的行径。

  许琛没吭声。他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旁边的雷建明。

  从刚才年轻教授提到“地下水库”开始,这位天讯技术部部长的呼吸节奏就变了。他手里那根早就揉碎了的香烟,不知什么时候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雷建明那张原本写满憋屈和无奈的脸上,此刻正翻涌着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狂热。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教授。”雷建明开了口,嗓音有些发哑,透着股压抑的兴奋,“您给交个底。如果真按许总说的,搞这个地下水库的方案,大概要花多少?”

  年轻教授被问住了。他看着雷建明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

  “雷部长,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不是花多少钱的问题,这是严重超预算、违背经济规律的做法!保守估计,光是土建和新增的泵组系统,至少得追加六到八个亿的投资。这还不算工期延误带来的隐性损失。”

  六到八个亿。

  这个数字砸在会议桌上,分量极重。

  江大的专家们端起茶杯,等着看雷建明知难而退的表情。

  然而,他们等来的,却是一声清脆的击掌。

  “啪!”

  雷建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姿态,活像是在牌桌上摸到了最后一张胡牌的赌徒。

  他听明白了。江大这帮搞学术的,算账算得极其精明,逻辑严丝合缝。

  但他们搞错了一件最根本的事情。

  天讯是企业。是一家市值千亿、日进斗金、穷得只剩下钱的互联网巨头。

  学校搞科研,申请个几百万的经费得写厚厚一沓报告,一层层审批,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预算超标对他们来说,那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要被审计部门查个底朝天的。

  可天讯呢?

  这算力中心是天讯自筹资金建设的自家产业。马文龙批那五十亿,是为了抢占未来云端算力的制高点。

  只要能把这座护城河修起来,挡住竞争对手,别说超预算八个亿,就是超十个亿,董事会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遇到问题,用钱解决。这难道不是天讯最擅长、也最喜欢的方式吗?

  雷建明伸手把面前那份厚厚的水冷方案合上,推到一边。

  他理了理西装的领带,收起了刚才那副愁眉苦脸的受气包模样。换上了一副属于大厂高管的从容与霸气。

  “八个亿。”雷建明敲了敲桌面,迎着江大专家们错愕的目光,咧嘴一笑。

  “郑院长,各位教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钱,天讯掏得起。只要能保证算力中心如期运转,不惹出群体事件,地下水库的方案,我们接了。”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转笔的许琛,眼神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钦佩。

  “许总,您这脑子,真是绝了。”

  许琛停下转笔的动作,把签字笔妥帖地夹在指尖。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江大校园里随风摇曳的香樟树,鼻腔里钻进一丝淡淡的泥土腥气。

  能用钱砸开的路,从来都不叫绝路。

  他转过脸,冲着雷建明扬了扬下巴。

  “雷部长,别急着谢。钱你们掏了,但这地下水库的具体设计,还得仰仗各位教授重新出图纸。这笔设计费和加班费,天讯总不能亏待了母校吧?”

  郑展鹏一直端着茶杯看戏,听到这话,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老狐狸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这小子,三言两语不仅替天讯解了围,还不忘顺手给信息院捞一笔外快。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金钱的润滑下,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拨人,此刻看彼此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年轻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草稿纸上那个被圈出来的数字,仍旧有些没回过神来。

  “你们……真打算追加八个亿,就为了挖个地下水库?”

  雷建明站起身,把西装纽扣重新扣好。他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

  “教授,时代变了。在互联网的战场上,时间比金钱贵重得多。您把设计图画出来,挖掘机今晚就能进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股狂妄。

  “只要能用钱填平的坑,对天讯来说,那都不叫坑。”

  许琛坐在旁边,听着雷建明这番暴发户般的宣言,没忍住,轻轻扯了扯唇角。

  资本的力量,简单,粗暴,却又迷人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