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禾有些生气声音。
大食花的花瓣微微颤抖了一下。
毕竟面前存在是自己的主人。
“你。”苏禾伸手指着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个槽点开始吐起。
是先从“你明明是个食人花为什么要叫美美”说起。
还是先从“我给你施肥不是为了让你吃我的珍珠”说起。
还是先从“你那个介绍词到底是谁写的”说起?
最后,苏禾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用你的【惊奇香】天赋。”
如今美美大食花等级才Lv1,这个天赋能力就如此恐怖。
苏禾靠在沙发上,浑身还残留着那股软弱无力的虚脱感,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看着那株正努力挤出乖巧表情的紫色大花,心里一阵后怕。
自己这个主人都无法抵抗它的天赋。
“惊奇香”三个字,听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有几分神秘的意味。
可实际体验过之后,苏禾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天赋配得上“惊奇”二字。
它不是在制造幻觉,而是在改写你的感知。
你明知道面前是一朵食人花,可你的眼睛看到的、鼻子闻到的、大脑感受到的,全都会背叛你。
苏禾搓了搓还在发烫的脸颊。
那一巴掌打得够狠,但值得。
也幸好自己是主人,被系统绑定为它的所有者,否则,苏禾不敢往下想。
或许自己刚才就已经被这朵大食花一口吞了,连渣都不剩。
“真是养了个祖宗。”苏禾小声嘟囔了一句。
美美大食花听到苏禾的指令后,那几片宽大的紫色花瓣垂了下来,整朵花像一株被风雨摧残过的小草,委屈巴巴地在空气中晃了晃。
“可是,”美美大食花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倔强,“是这头丑猪先说我丑的。”
说着,美美大食花抬起一片叶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那张恐怖的大嘴。
那一圈圈螺旋排列的牙齿在花瓣的抚摸下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主人的爱抚。
“我这么漂亮。”美美大食花补充道,语气理直气壮。
苏禾:“……”
苏禾说不出“你不丑”这三个字,因为那张嘴实在和漂亮沾不上半点关系。
但她也说不出“你真丑”,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珍珠先开的腔。
“丑八怪”这三个字,确实是从珍珠嘴里蹦出来的。
苏禾叹了口气:“嗯,这件事确实珍珠有错。”
美美大食花的花瓣一下子支棱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认可。
“我会教育它的。”苏禾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美美宽大的叶片。
那叶片的触感出乎意料地柔软,像是厚厚的绒布,完全不像它那张牙舞爪的外表那样吓人。
“咱们是一家人,”苏禾认真地说,“不能吃自己家人。”
美美大食花安静了片刻,花瓣轻轻收拢,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好的,主人。”美美大食花的声音乖巧了不少。
但乖巧只持续了一秒。
“主人,”美美大食花忽然又扭动起来,整株花左右摇摆,花盘朝苏禾的方向凑了凑,“你也给我取个名字吧。”
苏禾愣了一下。
数据面板上写的是“美美大食花”,但那更像是系统给的类型名称,不是真正的名字。
她想了想,视线从美美大食花满口的牙齿移到它深紫色的花瓣上,又从花瓣移到那粗壮的茎秆上。
真不知道该取什么名字才好。
苏禾又看了一眼数据面板。
美美大食花……美美……
“以后叫你美美吧。”
苏禾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毕竟你这么漂……漂亮。”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有些违心,甚至微微咬了一下舌头。
但美美不这么觉得。
“啊啊啊……”美美发出一阵尖锐的欢叫。
整朵花剧烈地摇晃起来,花瓣一张一合,像是人在拍手叫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主人也觉得我很漂亮!”
它猛地扭过头,用花盘对准阳台的方向,仿佛在照一面不存在的镜子。
“美美,我叫美美!美丽的美!天底下最美丽的花!”
苏禾看着美美那副自恋到没边的模样,嘴角抽了抽,默默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珍珠终于从美美【惊奇香】天赋的余韵中彻底恢复了过来。
她整串珠子猛地一颤,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然后慌慌张张地上下翻飞,检查自己的身体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主人!”珍珠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控诉和委屈,“这丑八怪居然想吃了我!”
美美猛地转过来,对准珍珠的方向:“你才丑八怪!大肥猪!”
珍珠:!!!
珍珠气得发抖。
她浮到半空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一些,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我可爱的呢,我的名字可是珍珠!美丽的珍珠你知道吗?
那种圆润的、光滑的、在月光下会发光的珍珠!”
“哼!”美美不甘示弱,花盘又朝前顶了顶,满口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我的名字叫做美美!美丽的美!你个蠢猪懂得什么叫美吗?你懂吗?!”
“你说谁蠢猪!你说谁!”
“就说你!就说你!丑猪!笨猪!大肥猪!”
“我咬死你!”
“你来啊你来啊!我一口吞了你!”
苏禾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一朵花和一头猪开始互喷口水。
美美张着大嘴,朝珍珠的方向一开一合地虚咬,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珍珠也不甘示弱,在半空中上蹿下跳,朝美美的花盘撞过去,每次都被美美敏捷地躲开,然后一人一珠又开始新一轮的口水战。
“丑八怪!”
“大肥猪!”
“丑八怪丑八怪丑八怪!”
“大肥猪大肥猪大肥猪!”
苏禾无语地捂了捂额头,手掌盖住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听见珍珠和美美还在吵,声音一高一低,一个尖锐一个甜腻,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跑调的合唱。
但苏禾的嘴角,不知不觉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