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拎着噼里啪啦药剂,走向豪猪一号。
“别动。”她低声道,倒了一些金色的液体在带着手套的掌心上。
然后均匀地涂抹在豪猪一号脊背上那一根根竖起的钢针上。
豪猪一号的身体猛地一抖,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哼哼:“老大,好麻!”
“忍着。”苏禾面不改色地继续涂抹,“这是在给你加buff。”
豪猪一号不知道“buff”是什么,但老大说的话,忍着就忍着吧。
它倔强地咬紧牙关。
如果豪猪有牙关的话。
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苏禾把那些麻麻痒痒的液体涂满了它的整个脊背。
涂完后,苏禾拍了拍它厚实的脖颈:“好了,去边上站着,叫下一个。”
豪猪一号颠颠儿地跑到一旁,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钢针,又抬起头,冲着正在围栏边瑟瑟发抖的豪猪二号嗷嗷叫了一声:“老大叫你!快去!”
豪猪二号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来。
苏禾如法炮制,一头接一头,把几十头头钢牙豪猪脊背上的钢针全部涂满了噼里啪啦药剂。
金色的液体渗入钢针的纹路里,在血色的月光下闪烁着隐约的电光。
完成最后一头豪猪时,苏禾直起腰,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几十头披着麻痹buff的重型坦克,装填完毕。
一旁被定住的云海眼珠都不能动,但他能看到苏禾在做什么。
他看到她把那些亮晶晶的液体涂在豪猪的尖刺上。
看到豪猪们被麻得浑身发抖但依然乖乖排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是敬佩还是恐惧的情绪。
这个女人,在所有人都疯掉的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思给猪上buff。
云海现在特别想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动不了。
苏禾只说了一句“给我站住”。
他的身体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纹丝不动。
他尝试了所有方法,从努力抬脚到疯狂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姐,我亲姐,能不能先让我动一下?
苏禾似乎听到了他内心的呐喊。
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清醒了没?”
云海发现自己能眨眼了。
然后又发现自己能动脖子了。
最后试探性地抬了抬脚,脚离地了。
“能……能动了?”
云海不敢相信地跺了跺脚,确认自己确实恢复了行动能力,差点没当场跪下来,“姐!我刚才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被血月影响了?我感觉脑子里全是……”
“行了,没时间说这个。”
苏禾打断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养殖区的大门方向,“你听。”
云海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已经基本听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连绵不绝的、像是无数条蛇在草地上爬行的声音。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潮水在涨。
云海的脸色白了几分:“什么东西?”
苏禾没有说话,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晕晕锤。
下一秒,养殖区的铁栅栏大门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砰!”
整个门板从门框上被硬生生撞飞,重重地砸在十步之外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血色的月光从门外涌进来,映照出一群……眼睛。
一双一双又一双,赤红色的、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竖瞳。
它们从破碎的门框中涌进来,身体粗壮如水桶,鳞片在月光下反射出暗沉的金属光泽。
是蟒蛇。
不,不是普通的蟒蛇。
它们的头部覆盖着一层骨质甲壳,嘴里的獠牙像是弯刀一样从嘴角伸出,吐出的蛇信子是黑色的,分叉的末端尖锐得像一支箭。
至少有二十条。
苏禾的【兽语】技能在血月的影响下接收到的信息断断续续,但她还是捕捉到了几条破碎的意识片段:“杀……红……都杀……饿……”
这些蟒蛇已经完全被血月侵蚀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它们没有战术、没有配合、没有恐惧,只有前进和吞噬。
苏禾没有退。
她往前迈了一步,举起晕晕锤,冲着身后的豪猪们喊了一嗓子。
她的声音故意带上了几分被血月侵蚀后的疯狂感,沙哑而高亢,像是在嘶吼:
“我的豪猪们,给我冲!”
这声嘶吼在血色月光下听起来格外逼真。
云海被她这嗓子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差点以为她也狂化了。
但苏禾的眼神清明得像一潭静水,哪里有半分疯狂的痕迹?
她是演的。
在这个所有人、所有动物都在发狂的环境里,一个冷静的人反而最显眼、最容易被集火。
装作也受到影响的样子,才能让那些狂化的生物把她当成“同类”,而不是优先攻击的目标。
苏禾心念电转,同时通过奴隶印记给两头核心豪猪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冲过去。
踩死它们。
刺穿它们。
豪猪一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台发动机被启动了。
它的前蹄刨了刨地面,低下头,脊背上的钢针根根竖起,金色的噼里啪啦药剂在钢针表面流淌出细密的电光。
“冲啊!”豪猪一号怒吼道,声音浑厚得像是擂响了一面战鼓,“听从老大指挥,踩死他们!”
豪猪二号紧随其后,蹄声如雷,可它刚跑了两步就顿了顿,扭头冲着一号喊了一嗓子:“大哥大哥!我怎么感觉身上麻麻的!跑起来不对劲啊!”
“那是错觉!”
豪猪一号头都没回,四蹄腾空,庞大的身躯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向最近的一条蟒蛇,“你刚才不是嚷嚷着要撞人吗?现在正是好时候!冲!”
豪猪二号被这一吼,也顾不上身上的麻劲儿了,眼珠一红,嗷嗷叫着跟了上去:“冲啊啊啊——!”
几十头头钢牙豪猪同时冲锋的场面,苏禾不是第一次见了。
但上一次是对付一个孤身一人的盗猎者,那叫杀鸡用牛刀。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牛刀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