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楚任务后。
苏禾和云海看向养殖场。
此刻，一头钢牙豪猪正用獠牙挑起另一头的腹部，被挑起的豪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四肢在空中乱蹬，鲜血从被刺穿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在地上溅出一大片暗红色的水花。
整个养殖场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粪便和某种酸腐味道的气味。
这只巨大的豪猪在倒下的瞬间，还撞翻了旁边的食槽。
里面的饲料，某种黑褐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糊状物洒了一地。
苏禾和云海同时移开了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从彼此的眼神里，他们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这真的是新手保护期的副本生存吗？
但没时间思索了。
时间紧任务重。
苏禾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了次元戒指，感受着那冰凉坚硬的触感。
晕晕锤在里面。
但对付这些大象一样大的、浑身是刺的怪物。
这件武器或许能够保护好自己。
养殖场内，那些钢牙豪猪的打斗声还在继续。
苏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她是牛马打工人。
工作而已。
她在现实世界什么破工作没做过。
清理粪便？喂猪？
没做过，但做过上门投喂宠物。
原理应该差不多。
苏禾转头看向云海，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平静语气说了一句：
“工作开启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搞清楚，它们的饲料在哪里，还有……你打算用什么工具给它们洗澡？”
云海“你说的也对。”
两人在养殖场角落的一间小屋里找到了工具。
说是“小屋”，其实就是紧贴着养殖场外墙搭建的一个简易棚子。
铁皮屋顶锈迹斑斑，门板歪斜着挂在门框上，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
铁锹、扫帚、水桶、刷子、橡胶水管，还有一些苏禾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全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云海翻出一根长棍。
棍子是金属材质，约莫一米五长，握把处缠着防滑胶带，另一端分叉成两个弧形，像是一把巨大的金属弹弓。
他握在手里掂了掂，眉头微皱。
苏禾则找到了一个巨大的铁皮桶。
她以为那是用来装饲料的，后来才意识到那是煮饲料的锅。
锅的直径至少有八十厘米，深度没过她的膝盖，像是某种工业用的搅拌容器。
还有一辆手推车，两个橡胶围裙，一双到肘部的橡胶手套，以及一个发黄的、写着“饲料配方”的文件夹。
两人工作任务早就分配好。
苏禾负责研究饲料配方和制作流程。
云海去处理他那边的“制止打斗”和“清洁身体”的任务。
分工很明确。
问题是，执行起来是另一回事。
苏禾看了看混乱的养猪场。
觉得清理粪便啥的，还是之后再说吧。
她可不想被猪突猛击给撞飞。
苏禾目光越过纸页投向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那些巨大的身躯每一次冲撞，地面都会轻微震动，
苏禾看了一眼那个东西，然后决定不看第二眼。
“这打得这么激烈……”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我过去清理粪便？怕不是刚踏进去就被踩成肉饼。”
她转头看向云海。
云海正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手里握着那根金属长棍，脸色凝重地盯着养殖场内。
“你的工作是制止争斗，”苏禾说，“你打算怎么做？”
云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苏禾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你等着瞧”的倔强，也有一丝“我其实也不知道”的心虚。
“只能拼了。”他说。
然后云海就握着那根长棍，朝着养殖场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苏禾愣了一下。
她就这么看着云海的背影。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散落一地的长刺。
看着他侧身挤过被豪猪撞歪的围栏木桩，看着他一步一步地靠近那群正在厮杀的巨大生物。
“这小子……”苏禾皱起眉头，“他该不会是想亲自上去阻止吧？”
这不现实。
就算云海的天赋有攻击能力，就算他有什么隐藏的底牌。
每一头都有大象那么大的钢牙豪猪。
它们的獠牙能把钢铁戳穿，它们的长刺能像标枪一样射出去，它们随便一蹄子就能把一个成年人踩成肉饼。
一个人。一根棍子。
七八十头巨型豪猪。
苏禾觉得这个画面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螳臂当车。
然后苏禾看到云海手中那根棍子上闪烁出噼里啪啦的蓝弧。
云海距离最近的一头豪猪还有五六米时，他将长棍举过头顶，双手握紧。
下一秒，蓝白色的电流从握把处涌出，沿着金属棍身蜿蜒而上，在分叉的两个弧形顶端汇聚成两团闪烁的电光。
电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一群愤怒的昆虫在振动翅膀。
“电流？这是……他的天赋能力？”苏禾眯起眼睛。
棍子是从工具屋里拿的普通棍子，这个电流不可能是棍子自带的。
唯一的解释是云海的天赋。
“如果他能用电击来阻止豪猪打架……”
苏禾在心里判断着可能性，但目光落在那厚实的、覆盖着金属般刚毛的豪猪身体上时，她的结论很快就出来了。
可行性不高。
但她没有出声阻止。
云海已经走到了那头豪猪的身后。
云海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长棍，猛地将带电的一端捅向豪猪的屁股。
电流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噼啪”，蓝白色的电光在豪猪的臀部炸开，像是一朵小小的闪电之花。
豪猪的屁股抖动了一下。
就一下。
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然后，那头豪猪停止了和对手的对峙，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
苏禾站在远处，清楚地看到了豪猪转头的过程。
豪猪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谁在找死”的神情，缓缓转过来。
眼睛直直地盯住了云海。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或“攻击性”的情绪。
云海握着长棍的手开始发抖。
豪猪张了张嘴，露出那四颗巨大的獠牙，发出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翻涌而出的“咕噜”声。
那声音不大，但苏禾隔着几十米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然后豪猪的头猛地一甩。
獠牙像一把巨大的铲子，贴着地面狠狠扫过。
云海甚至来不及叫出声。
苏禾就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养殖场里飞了出来。
是云海，他被豪猪的獠牙像铲球一样铲飞了。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划过大约七八米的距离，然后——
“砰！”
重重地摔在地上。
苏禾的眼皮跳了一下。
云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