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回头往后看,但想到【眼】的规则,又按捺下这股冲动,他不能帮倒忙。
人类的手指硬生生的从触手上剜下来一只灰败的眼球,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身上,给苍白的脸增添了几分危险的血红色。
指尖的血顺着手臂滑落至袖口,染红了白衣,溅在脸上的血被他用袖口粗糙的擦去,又沾染了些许血色黏在卷曲的发梢。
手中的眼珠在跳动,在害怕,在扭曲,触手纷纷退回谙莹的白发旁,不敢上前。
季风柏的打量着手中的眼球,唇边的笑又渐渐淡下。
恐惧、懦弱、害怕,一个没有什么用的东西,远没有在白发间好看,不配做他的收藏。
“啪。”
手指用力,眼球在他手中爆开,强烈的腥气逼近,他有些嫌弃的皱起眉头。
低着头的谙莹奇怪的问:“季风柏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捏碎眼球的瞬间,剩余的【眼】立刻乖巧的闭上眼,并且十分没骨气的缩回了谙莹的身体中,彻底沉寂。
察觉到【眼】已经不再失控,谙莹这才转身,看到季风柏全身是血的模样,粉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你怎么了?它伤到你了吗?”
作家盯着他干净的粉色眼眸,压下心中将它挖出来的冲动,勾起笑写下:
【没事,只是教训了一下你这只不听话的诡物】
谙莹若有所思:“诡物,还能教训?”
【当然,诡物也是怕死的,对一些规则比较无赖的东西,我们可以比他更无赖】
“叩叩叩。”
门外忽地传来敲门声。
【我去开门,应该是医生来了】
季风柏一边转身去开门,一边将手中的一张纸条揉碎。
纸条上写着:【眼】的规则对季风柏无用。
白阳推开门时被轮椅上的青年吓了一跳。
病弱的青年满手满脸的血,冲着他勾唇浅笑,眸子里却冷静的过分。
屋里血腥味浓重,房间里还有个断手倒在床上的人,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地,衬得他像是刚从恐怖片里走出来一般。
“你这血糊的什么情况?”白阳将门反手关上,身上趴着的小兔子跳到季风柏身边,变的和白阳差不多大小,一个肘击挤开那双手,推着季风柏的轮椅就走。
季风柏被他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眼兔子和它身旁可怜巴巴追着他走的断手,没好气的想写什么,白阳却没给他时间,附身悄声道:“去洗个手洗个脸,你这样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你平时装的无害模样吧?”
季风柏凉凉的看着他,白阳却瞪大眼睛佯装柔弱:“怎么,你是想动手吗?”
【你也只有灵魂有些价值】
白阳没理会他独特的骂人方式,拎着医箱来到疼的冒汗的王定身前。
虽然王定用了诡物止住了血,但手臂的断口却依旧在痛,疼的他全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浸湿衣物。
白阳一边打量着他,一边拿着他的断手深思。
他不会治疗,但是他的这个身份会,要是有人需要在家就诊,他也可以外出来救人,就像现在一样。
“他的手,能接上吗?”谙莹紧张的问。
要是放在副本外,王定的手一定可以接上,官方有靠谱的医生和诡物,可以在断手后的48小时内无副作用的接上。
但是现在这是在副本里,他们谁都没有办法帮他接上这只手。等他们从这个副本里出去,黄花菜都凉了。
失去一条手臂对王定来说,恐怕比失去生命更加难受。
“不能,你见过诡异世界里还有帮你接手臂的医生吗?”白阳不假思索的道。
王定脸色难看,忍着疼断断续续的问:“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白阳顿了顿:“至少我没有办法,如果想让手臂诡异化,我可以利用现在这个身份给你接上一个诡异的手臂,也能用。”
白阳说着看着谙莹:“就像是你脑后的【眼】一样。”
谙莹的【眼】也是不得已才融入自身的,每次【眼】的复苏对他来说,都是一场大劫难。
王定摇头:“不行,我的身上不能有那种东西。”
他除了是王定,还是渡厄小队的成员,更是戒律所的部长。如果他的身上都有那些诡异肢体,成了不人不诡的定时炸弹,他怎么服众?
“那就没办法了。”白阳摊开手,“伤口要处理吗?你的这诡物锁血坚持不了多久的。到时候鲜血流出,伤口恶化,你的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喽。”
“要,白阳,请你救他。”谙莹果断道,“既然没办法接上,先救命再说。我们会找到让他肢体再生的办法。”
世界上那么多的诡异,他就不相信找不到可以断肢重生的诡物!只要人不死,一切就有希望。
王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行。”白阳低头救人。
作家季风柏从浴室里出来后,便看到白阳忙着处理伤口止血,娃娃脸紧绷着,看似有条不紊实则手忙脚乱。
好在医生的规则在,他不至于把人医死。
“抱歉,是我连累了你。”谙莹看着王定,声音中是满满的悔意。要是当时他再快点,王定就不用因为挥动长鞭定住电锯,才躲闪不及被电锯切断了胳膊。
“这关你什么事,我要恨也是恨诡异,恨祟神,怎么也轮不到你头上。”王定笑着,眼镜下的双眼有些充血的红,“就算右手断了,我靠左手也一样能继续和你们一起进副本。”
“如果不是你强行不顾诡异反噬救了我们,我和桃元也已经死在电锯之下。”
“所有的事情,都等我们出去后再说。”
白阳花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血止住,开了药,尽职尽责的回去继续上班。
作家季风柏好心的收留他们在自己家休整。王定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家”肯定回不去了,只能等今天晚上看能不能参与游戏换个家庭。
约莫等到下午快要天黑时,秦让寻着记号找到了他们,开门的是桃元。
看到伤痕累累的秦让和身上都已经露出棉花的小熊,桃元惊愕的问:“你怎么了?”
秦让摇摇头,脱力的倒在桃元身上。
破破烂烂的小熊跳到地板上,也啪唧一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