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坍塌后,里面完全没有活物的迹象,姜棠是不可能为了陆云洲拼命挪石头的。
她不上去踩两脚都算她善良了。
而姜梨看样子也没有这个意愿,装模作样搬弄了两下后,便伤心地坐在原地。
姜棠适时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其他地方转转,也许这个洞穴不止有一个出口。”
姜梨蹲在微凉的草地之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里盛放冰晶蝴蝶兰的玉盒,眼眶微微泛红,面上是恰到好处的黯然神伤。
方才伸手扒拉滚烫石块时被热浪烫红的指尖轻轻蜷缩,她确实没了深入乱石堆搜救的心思,地底翻涌的恐怖高温清清楚楚告诉她,陆云洲能活下来的几率渺茫。
听见姜棠的提议,她迟疑着抬眼望向那片浓烟袅袅的乱石丘:“真的吗,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就去找找看。”
姜梨慢吞吞站起身,还不忘回头深深望了一眼乱石堆叠、热浪滚滚的塌方之地,唇角抿出几分愧疚。
可脚步挪动的速度半点没有迟疑,乖乖跟在姜棠身侧往山谷侧边的密林走去。
姜棠依旧维持着重伤未愈的模样,脊背微微佝偻,时不时低低咳上两声,步履看着虚飘无力,大半的重心都像是借着身旁草木才能稳住,一副勉强撑着身子陪她奔波的模样。
“都怪我方才没能拉住他,若是早些强行拽他离开,也不会落得这般结局。”姜梨小声呢喃,给自己心里的漠然找了个体面的借口。
“没事,这不怪你。”
姜棠敷衍地安慰了一句,她已经懒得演了。
奇怪,异火怎么还没有出现?
难道真的在洞穴里被陆云洲拿到手了吗?
姜棠按耐住自己有些杂乱的心绪,她一边反复观看原著的这段描写,一边抽空简单回应姜梨。
可就算是她把这段文字倒背如流,也找不到其他的线索了。
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姜梨作为天命之女的气运了。
两人沿着赤红发烫的山壁绕行,岩壁上遍布火烧过的裂痕,随处可见被高温烤得酥脆的岩石,压根寻不到半点侧洞与岔路的痕迹。
姜梨越走越是疲惫,先前那点对陆云洲的愧疚,也慢慢被路途的煎熬冲淡。
林间的风都裹挟着灼人的温度,原本繁茂的草木挨近这片火脉区域,枝叶尽数焦黄卷曲,踩在厚厚的腐叶上,脚下都能感受到地底传来的温热。
周围的温度仍然在升高,看来这异火还在躲猫猫呢。
姜梨脚步越来越沉,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扶着一棵半枯的老树喘气,眉眼间满是倦意:“看来是真的没有别的出口了,陆师弟……怕是彻底没救了。”
姜棠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这棵半枯的老树骤然裂开,地面上出现一条仅能够一人通行的裂缝。
刚刚还在说话的姜梨水灵灵掉了进去!
???
这怕是不对吧!
天道这么上杆子喂饭的吗?
姜棠没犹豫,直接跟着跳了进去。
就在她跳进去的瞬间,那道裂开的入口便合上了。
失重感不过转瞬即逝,姜棠借着下落的惯性轻巧旋身,脚尖轻点两侧滚烫的岩壁缓冲下坠力道,方才那副咳得体虚力竭、风一吹就要倒下的孱弱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下面的视线很暗,姜棠把小火唤了出来,一点火光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而在溶洞的深处,一缕幽蓝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姜棠非常敏锐地察觉到,那是异火!
藏在颈间吊坠里的小火灵瞬间亢奋起来,它的火苗在疯狂地晃动,满是想要吞下异火的急切。
姜梨摔在不远处,胳膊蹭出好几道火辣辣的擦伤,她抬头看见封死的顶壁,瞬间慌了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通路被封死了……我们被困住了。”
姜棠慢悠悠挪到姜梨身边,故作费力的弯腰将她搀扶起身,呼吸粗重,一副灵力快要透支的模样:“别慌,此地火灵气充裕,未必是绝境。只是我伤势沉重,怕是帮不上太多忙。”
姜梨抓着她的衣袖,心里又暖又慌:“你明明伤得那么重,还义无反顾跟着跳下来,若是我一个人留在上面,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果然,她的魅力没有任何问题,之前在流水古镇估计只是一个意外。
姜棠面上却依旧摆着孱弱伤病的姿态,捂着唇低低咳了两声,脸色愈发苍白:“道友,你在原地等我片刻,我去探探出口,一路上都是你在保护我,现在也该让我来保护你了。”
说完,姜棠也没等回复,直接就往深处走去。
溶洞里的气温随着她不断靠近深处飞速攀升,石壁被烤得泛出暗红,细碎的火星偶尔从岩缝里蹦出来。
“统,异火已经出现了,帮我定位!”
溶洞深处的路径四通八达,在统子的帮助下,错综复杂的岔路瞬间在姜棠脑海里化作清晰的简易地形图,很快便看到了异火的身影。
越靠近异火,温度越高,只是姜棠开了痛觉屏蔽,毫无察觉。
但她外表的皮肤已经在极高的温度下,层层叠叠的绯红爬满手腕、脖颈,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色看着愈发虚弱不堪。
颈间玉坠里的小火灵几乎要激动地挣脱束缚,跳动的火光映得姜棠眼底发亮。
那团幽蓝色异火已经彻底清晰地展露在眼前,静静悬浮在一方黑石高台中央,火舌悠悠翻卷,整片溶洞的火灵气全由它牵引而生。
黑石高台的四周,一丛丛冰晶蝴蝶兰静静盛放,剔透的花瓣泛着清冷的霜白蓝光,明明身处热浪滔天的火脉溶洞,花瓣上却凝着永不消融的薄冰,冷热相冲的奇异景致格外诡谲。
那些纤细柔韧的花茎与花须早已化作细密如蚕丝的冰色丝线,一圈圈密密匝匝缠裹着一道狼狈的人影,正是本该葬身乱石堆的陆云洲。
他浑身衣袍被烈火燎得破烂焦黑,皮肉遍布灼烧的伤痕,双眼紧闭,看上去十分安详,但胸腔微弱的起伏昭示着他还活着。
姜棠没忍住啧了一声。
还真是命大啊!
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从旁边捡了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清脆的碰撞声回荡在溶洞里,与此同时,冰晶蝴蝶兰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蓝丝线齐刷刷调转方向,如同受到无形指令,顺着方才石块飞来的轨迹,疯了一般朝着姜棠方才投石的位置疯狂缠绕、堆叠。
!!!
这可真是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