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做自由落体运动,姜棠的心绪非常复杂。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对高空的恐惧。
  周围的先天剑意朝着她涌去,姜棠平稳降落。
  “怎么没出去?”
  沈皓挠头,一脸大大的不解。
  在他眼里,刚才干尸潮被彻底清空、整片通路干干净净,出口光幕亮得晃眼,谁看都是畅通无阻。
  偏偏这位非常猛的大佬冲上去,硬生生被弹了回来。
  离谱。
  诡异。
  简直不讲道理。
  但他余光瞥见姜棠阴沉如水的面色,唇线紧抿、周身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到了嘴边的追问瞬间咽了回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皓默默后退半步,乖巧闭嘴,绝不触霉头。
  姜棠抬眼,目光直直望向头顶那片金光璀璨的出口。
  这不对吧!
  这出口针对她吗?
  姜棠扭头看向了沈皓,抬了抬下巴:“你也去试试!”
  沈皓一愣,指了指自己,满脸茫然:“我、我一定要去吗?”
  姜棠点了点头,死死盯着他。
  沈皓深吸一口气,提步朝着出口快步跑去。
  姜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狂风呼啸而过。
  下一秒,刚刚冲到光幕边缘的沈皓毫无预兆,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巨型铁壁。
  砰的一声闷响!
  和方才姜棠一模一样!
  他整个人瞬间被弹飞出去,身形踉跄失控,直直从高空坠落,狼狈地砸落地面,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哎哟!”
  沈皓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后背爬起来,一脸懵圈,彻底懵彻底茫然。
  刚刚明明看着畅通无阻、灵光温和,他只差半步就能踏出秘境,怎么突然就被狠狠弹回来了?
  而全程紧盯这一幕的姜棠,紧绷的肩线骤然一松,心底那点憋屈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
  原来这破出口,是平等地针对每一个人!
  现在好了,大家都是难兄难弟,谁也不用笑话谁了。
  姜棠眼底浮出一丝淡淡的欣慰。
  那咱们怎么出去啊?”
  沈皓一脸愁容,抓着头发四处张望。
  怎会如此?
  哪一步出错了。
  看来硬闯是走不了了,只能智取啊。
  姜棠决定换一个面貌,这张脸暴露的东西太多了。
  于是她趁着沈皓不备,一个飞奔就溜走了。
  堪比金丹期的速度,她绝对是这个秘境里最快的女人。
  转瞬之间,便彻底甩开原地的沈皓,消失在层层密林阴影之中。
  原地的沈皓愣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空空荡荡的身前,彻底傻眼。
  “人、人呢?”
  方才还站在跟前的大佬,眨眼的功夫直接凭空没影?
  他慌忙转头四处张望,入目只有摇曳的林木、萧瑟的冷风,连半道人影、半点灵力余波都捕捉不到。
  快,太快了!
  这速度简直离谱!
  沈皓彻底懵了,心里又慌又疑惑:这位道友跑这么快,是想到什么脱身的办法了?还是彻底放弃,独自逃命去了?
  密林深处。
  姜棠稳稳停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直接揭下脸上的面具,换了件不同颜色的外衫,简单盘了个发型。
  露出本来的面貌。
  于是乎,当她微笑着朝沈皓打招呼的时候沈皓也是直接飞奔过来。
  “你终于来了啊,我们在秘境一直没找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
  在这片充满尸灰的地方看到一个熟人,沈皓现在特别的激动。
  姜棠嘴角也是露出了微笑,努力演好一个刚来的人:“门不是在这里吗,怎么不出去?”
  但她演技不太好,实在是忍笑忍的艰难,只能一边嘴角抽搐,一边转移话题。
  他长长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的委屈模样,狠狠吐槽:“别提了,邪门得离谱!这出口看着好好的,看着随便能走,结果是个摆设!谁冲谁被弹飞!”
  说着他还揉了揉自己的后背,想起刚才被狠狠砸在地上的痛感,龇牙咧嘴:“我刚才试了一次,摔得我骨头都疼!我跟你讲,刚才这里还有一群干尸,还好有个厉害的大佬带飞,不然你现在都见不到我了。”
  姜棠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听听。
  厉害的大佬带飞。
  被自己夸自己的感觉,属实微妙又暗爽。
  她故作懵懂地眨了眨眼,刻意装出一副后怕又庆幸的样子,顺便夸了一波自己:“这么凶险?那你也是运气很好了,竟然还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修士,这个修士真是善良又好心啊。”
  一边说,她一边努力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腮帮子都憋得发酸。
  “不说这些了,你要不也去试试,万一你就出去了呢?”
  沈皓盯着姜棠沉思了片刻,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是太聪明了。
  说不定姜棠运气好,自己出去了然后找宗门长老来救他们呢?
  姜棠看着他闪着光兴奋的目光,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还是算了吧,我就不试了,其实我还是有办法离开的,真的!”
  沈皓闻言当场愣住,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棠。
  他眨巴眨巴眼睛,满脸写着不相信:“你真有办法??”
  大家都是练气期,他都被拦下来了,姜棠还有办法出去?
  沈皓表示不信。
  姜棠指尖一翻,一枚温润光洁的白玉弟子令牌静静躺在掌心。
  亲传弟子令牌,上面有凤栖的一道分身。
  沈皓凑近看了两眼,依旧满脸狐疑,哭笑不得地摆手:“姜棠,你这是拿错令牌糊弄我啦!亲传令再珍贵,也只是宗门身份凭证啊!连那位屠尽尸潮的大佬都束手无策,一块牌子怎么可能有用?”
  姜棠也是没多言,她的神识落在令牌上,呼唤亲爱的师父。
  “师父,救命啊,你弱小可怜的徒弟要出事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城主府,清风拂面,檀香静谧。
  凤栖本慵懒倚在窗边,品了临仙城城主珍藏的美酒,刚准备闭眼小憩,就听到了不想听的声音。
  她没忍住啧了一声。
  这小徒弟,就不能像她的大师兄大师姐一样让人省点心吗?
  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出手打破秘境的空间封锁。
  于是乎,当往日并不常见的宗主虚影降临在秘境中时。
  沈皓也是水灵灵的傻眼了。
  你的练气期和我的练气期好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