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尧,爷爷出事了。”
下午,傅尧正在厨房里跟张妈学着做酱,此时应该上着班的程霁却突然跑了回来。
听着程霁这话,傅尧一惊,手中的水瓢也顺势跌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什么?爷爷怎么了?”
傅尧握住男人紧绷的胳膊,语气担忧。张妈也被吓了一大跳,紧张地看了过来。
“程青云跟爷爷吵架,把他气晕了,现在人在医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程霁攥着拳头,眼底微微露出一丝恨意。
傅尧听到这话,眉头也拧了起来。
“怎么会气成这样?真是......”
傅尧抿了抿嘴,还是将骂到嘴边的话收回。她看着神情紧绷的男人,手上微微用了点力道。
“阿霁,别担心,爷爷一定不会有事的。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看看情况,怎么样?”
傅尧关心地看着程霁,他的状态实在不太好。虽然程霁表面看起来依旧镇定,但往日温热的手心此刻却泛着冰凉。
她知道,程霁很担心程卫华。
程霁的掌心被傅尧慢慢捂暖,他焦躁不安了一路的心在此刻也慢慢平复下来。
“不了,我自己去就行,你跟张妈好好在家待着,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
程霁唇线紧抿,理智地做出决定。虽然他很希望在这种时刻能得到傅尧的陪伴,但傅尧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傅尧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这男人会这么想。
“那好吧,有什么事情,你就给刘大爷那边打电话,我们在家等你。路上小心,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傅尧对着程霁说完,又给张妈使了个眼色。
“张妈,你去我房间里拿几袋饼干出来,给阿霁带上。”
张妈严肃着一张脸,点点头,立马小跑着进了傅尧的卧室。
“阿霁,别怕。”
见张妈离开,傅尧快速地抱了一下程霁,然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霁紧紧地回抱住了傅尧,直到张妈的身影出来,他才接过饼干,大步跨上自行车,然后迅速地朝着医院驶去。
傅尧站在门口,看着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她才在张妈的搀扶下慢慢走回堂屋。
两人的面色都有些难看,距离程卫华上一次进医院,才过去半年不到。
这一次,直接被气晕了。还不知道老人的身体会被糟蹋成什么样?
傅尧又想到中午和程霁聊起的,程卫华的身体状况,眉头蹙得更紧。
“小尧,你说首长,不会出事吧?”
此时,张妈惴惴不安的声音响起。
傅尧回过神来,看着张妈担心的神情,眼神微软。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不会的,爷爷身体一直都有做检查,不会有事的。”
傅尧嘴上安抚着张妈,但心里却始终有些慌乱。不知道是不是中午聊到程卫华身体状态的原因,她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傅尧抬起头,看着屋外黑沉沉的天色,微微叹了口气。
程霁现在应该到了吧?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医院门口,程霁冷肃着一张脸,看着站在医院门口等待的李健。
“你不在爷爷身边守着,待在这里干嘛?”
因为担心程卫华,程霁的语气有些重。
李健顿时低下头,“程教授,我有话要跟您说。”
程霁拧了拧眉,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说。”
“首长他这次晕倒,是因为这些天一直咳血,今天又......气急攻心,才这样的。”
李健声音低沉。
“咳血?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
程霁攥紧拳头,眼神冷冽地看着李健。
李健把头低得更低了。
程霁顿时明白这是程卫华的吩咐。
他咬了咬牙,继续问道:“那爷爷现在怎么样了?咳血又是什么原因?李秘书!告诉我!”
李健被吼的身体一震,他站直身体,迅速说道:“首长他肺部有块新的絮状阴影,早年打仗时落下的旧疤也在那里,两者重叠,设备有限,首长不愿意做进一步检查,医生也没办法,初步怀疑可能是......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见李健眼神避躲,程霁眉头拧得更紧。
“可......可能是肺癌。”李健闭着眼,视死如归地说道。
程霁听见这话,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一把拎起李健的衣领。
“你在说什么!爷爷怎么可能得肺癌?他上回体检不是还好好的吗?”
程霁怒吼出声,抓着李健衣领的动作凶残无比。
李健被他勒了个趔趄,面部也因为失去空气迅速涨得通红。
程霁额上青筋暴起,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将李健放开。
李健捂着喉咙,弯着腰,痛苦地咳嗽两声。
他抬头看向一脸阴沉的程霁,嘶哑着声音说道:“首长他不想让您和傅同志担心,一直不让我告诉您。”
“至于留下程同志他们,是首长的一点私心,他不希望自己在最后的一点时间里,亲生儿子不在身边。”
“但是,请您放心,首长最重视的还是您。程同志今天跟他吵架,就是因为觉得首长给您和傅同志准备东西太多......”
李健捂着喉咙,费力地跟程霁解释着。
但此时的程霁根本听不下去,他多希望,今天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屋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呼啸的风刮在脸上,程霁站在病房外,久久不敢进去。
最终还是听见病房里老人清醒的动静,他才大梦初醒般地走过去。
病房里,程青云和向素娥正小心翼翼地缩在床脚,而程卫华,虽然已经清醒过来,但脸色还是十分苍白。
“爷爷......”
程霁张了张嘴,声线有些颤抖。
他垂眸,眼神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挪开。
程霁从未看过程卫华如此虚弱的样子,在他眼里,程卫华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高大英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年迈、虚弱。
“小霁。”
程卫华语气温和地喊了程霁一声。
程霁唇线抿直,毫不犹豫地弯腰上前,紧紧握住程卫华的手。
“爷爷,您说,我听得见。”
“别生爷爷的气,我没事儿。也别告诉丫头,她还怀着孕呢。爷爷就是生了个小病,过段时间就好了。”
程卫华笑了笑,想摸摸程霁的头发,却因为说话太急,爆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程霁无措地拍着程卫华的背,直到他再次平息下来。
素白的手帕上洇着点点血迹,程霁一怔,扶着程卫华的手也在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