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照样是傅尧先洗澡,程霁则是收拾厨房。
不过今天傅尧多了个任务,她没有立即去洗澡,而是拎着小水桶,尽心尽力地给自己的小菜园浇水。
上回下雨之后,她又往菜园子的空地里补种了一些种子。几天过去,都已经生出了点嫩芽。
至于从廖海霞那里接种过来的,长势就更快了。
傅尧抚了抚面前的绿叶,估摸着过个两三天,她和程霁就能吃到自己种的菜了。
到时候吃完,再种一波。
傅尧美滋滋地盘算着,又看了她生机勃勃的小菜园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去洗澡。
如今有了自己的淋浴间,这洗澡总算得上是一门享受了。
傅尧一边往自己身上淋着水,一边打量着淋浴间的空地。
她在想,要不要请木匠给打个大木桶。闲暇时间泡个澡,得多舒服啊!
而且泡完澡的水也不会浪费,刚好留着冲厕所。除了有点费煤炭之外,这计划简直完美。
傅尧越想越觉得可行,匆匆洗完澡,便把这事儿跟程霁说了一下。
如此简单的要求,程霁自然是无所不应。
得到同意之后,傅尧心情颇好地回到房间。
等程霁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乖乖躺在床上,仰着一张素白的小脸看着自己。
程霁心神动了动,掀开被子,将人抱入怀中。
“在等我?”程霁抚了抚傅尧的背,温声问道。
“嗯!”
傅尧脸被埋在男人的胸膛,看不清程霁的神色。于是她便大声地应了一句。
程霁一怔,然后愉悦地笑了起来。胸腔连带着也震动起来,傅尧小脸贴着,颇有几分酥酥麻麻的意味。
她抬起脸蹭了蹭,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两人抱在一起,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身上,映出了一片剪影。
傅尧的脊背被程霁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知道,这是程霁思考的动作。
想到白日里程霁那副模样,傅尧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并没有催促对方,而是耐心地地等待程霁开口。
好在,程霁并没有让傅尧等太久。
“今天,你和李健去买饭的时候,我和爷爷吵起来了,爷爷不愿意把那个人交到我手里。”
傅尧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她今天从李健的话里,大概猜出来一点。
毕竟那个人不仅是程霁的父亲,也是程卫华的儿子。他们两个起冲突,程卫华有顾虑很正常。
只是,人心总归是偏的。相较于那些人来说,傅尧肯定更心疼的是面前这个男人。
她抬起手,轻轻地抱住男人的腰。
程霁一怔,语气倒是比傅尧想得轻松。
“我没事,后面李秘书不也过来说了嘛,爷爷会惩罚他到我满意为止。”
“也是,那你对这件事情,怎么想的呢?”傅尧抬头,看向男人。
“他那个人,好大喜功,在外一向以爷爷的儿子身份自居。大家虽然都知道他没用,但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还是会给他几分好脸色。”
“不过,他虽然蠢,但若是没有人在里头儿掺和,他是肯定想不到去帮王光明作保的。毕竟一个文工团的科长,怎么会跟格委会的搞在一起。”
程霁虽然厌恶程青云,但还是对他有一个比较客观的认知。
“那是孙家人吗?他认识孙国强?”傅尧神色有些变化。
她跟孙刘两家都是有生死大仇的,若是程青云执意站在对面,那她可不会客气。
程霁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冷冽起来。
“孙国强还看不上他,我猜,这次应该是我那个好继母搞的鬼。”
“继母?”那不是向雨柔的姑妈吗?
傅尧眉头一凝,她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这向雨柔,自从上次跟他们在街上不欢而散之后,便再没露过面。
她虽然只和这向雨柔打了个照面,但从向雨柔那个面相看,就不是个大度的。
若这次王光明的事情是她做的,倒有几分可能。
只是,她又怎么会知道家属院的事情,还知道得那么快速又清楚呢?
傅尧表情变了变,神色有些奇特起来。她的感觉告诉她,向雨柔身上有被她忽略掉的地方。只有找出来,才会有答案。
“在想什么?”程霁见傅尧凝眉不语,轻声问道。
傅尧摇了摇头,她还没有理清楚其中的思绪,还是等想明白了再跟程霁说吧。
程霁看得出来傅尧有事情没跟他说,但他不准备深究。等傅尧想说了,自然会说。
而且,今天这事儿,程青云最对不起的人是傅尧。可他现在却做不到让程青云跟傅尧道歉。
于是,程霁看向傅尧的眸子里,带了些愧疚。
“尧尧,我想跟你道个歉。你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把王光明的职位撸下去。可是现在,我都不能让那个蠢货来给你道歉。”
傅尧抿了抿嘴,没有直接接话。
她心中肯定是有不舒服的,把王光明放虎归山,以后,他们的处境可就更危险了。
但她也知道,这并不是程霁的问题。至于程青云,她相信程卫华会给她们一个交代的。
如果程卫华要是轻拿轻放的话,那程霁肯定是第一个不答应。
想通之后,傅尧严肃的小脸上又洋溢起一抹笑意。
“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我们能把他弄下去一次,就能把他弄下去第二次。”
“只是,我觉得,出了这个事儿,你和爷爷都得好好防备一下。毕竟,现在这个年头,不太平。”
傅尧还是没忍住,轻轻提点了一下。
上辈子她见过很多人明明自己没犯错,却因为身边的人而被牵连下放。
虽然她知道,后续国家给有冤屈的人平了反。但,那都是需要时间和信心的。
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人身上,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和爷爷也说了,我们会处理好的。”
程霁点点头,安抚地摸了摸傅尧的头。
傅尧见他心里有数,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他和程卫华在高位这么多年,消息自然比她更灵通。
只是看着程霁紧皱的眉头,傅尧轻轻叹了口气,抱着程霁腰的手紧了紧,然后安抚地拍着。
“程霁,别担心,爷爷会没事的。”
程霁一怔,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他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