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霁的话说完,看热闹的众人也都纷纷散去。
  只是刚刚王赖子临走之前嚎的那些话,不免引人深思。
  “孙家?哪个孙家?这家属院不就孙院长他们一家姓孙吗?”
  “嘘,你可别瞎说。”
  大伙儿三三两两地嘀咕着。
  经了这一遭事儿,众人对傅尧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毕竟父母双烈士的孩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只要傅尧不做出侵害国家利益的事情,那她在家属院就无人欺负她。
  不说她背后的程霁,军政大学的领导们就第一个不答应。
  “呼。”
  见人散去,傅尧挺直的腰背一下子就垮了下去。说不紧张就假的,要是王赖子刚刚再坚定一点,那她的名声,可就真毁了。
  程霁见状,立马稳稳地扶住了她,原本凝视着远处的视线也收了回来。
  “不怕,有我在。”
  看着程霁坚毅的侧脸,傅尧点了点头。
  “程霁,谢谢你相信我。”
  傅尧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如果程霁没有全身心信任她的话,今天王赖子的计谋估计就真的得逞了。
  她不知道王赖子是从哪里知道她身上的这个疤,但告诉他的这个人,她一定很熟悉。
  毕竟这么隐私的部位,在她印象里,知道的人连一个巴掌的数都没有。
  傅尧眉头微蹙,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刘少青的妈妈身上。
  因为除了她早就去世的奶奶知道这个事情之外,就是刘少青他妈妈了。
  加上王赖子临走之前喊的那些话,傅尧抿了抿嘴,心中对孙刘两家的厌恶更深了些。
  “傅尧,你是我妻子,我当然相信你。”
  程霁牵起傅尧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认真无比地说道。
  他刚刚都想好了,无论如何,他都死不承认傅尧身上有那颗痣。只要他这个当丈夫的相信傅尧,那其他人自不好说什么。
  至于那个王赖子说的那些话,程霁是一个字都不信。
  被程霁的大手握着,傅尧的掌心也慢慢回暖。
  “程霁,那我们现在还去钱刚那边吗?”
  傅尧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儿,刚刚要不是被王赖子绊住了手脚,估计他们这个时候早就到芙蓉街了。
  程霁眉头紧锁,刚想说话,钱刚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看着钱刚身上乱七八糟的印子,傅尧和程霁对视一眼,心头“咯噔”一下。
  “进去说。”程霁沉声道。
  钱刚点点头,急促的呼吸声重重地敲在了傅尧和程霁的心间。
  “教授,嫂子,何天翔跑了。”钱刚甫一开口,便是一个重磅消息。
  “怎么跑的?”程霁冷声道。
  “我按照您跟我说的,把举报信交给了李健哥。然后,我就继续去了芙蓉街守着何天翔。”
  “我过去的时候,何天翔正站在院子里大骂孙倩倩。后面,他就进屋了。”
  “我看着他躺床上的,结果就上了一个厕所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然后我四处找了一下,都没有找着。”
  “对不起,教授,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擅离职守。”
  钱刚一脸苦涩,全然没有了刚刚出门时的意气风发。
  傅尧和程霁听到这话,都有些沉默。
  这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太巧合了些。就像是背后一直有一只大手,在无形地推动着。
  傅尧抿了抿唇,思绪万千。
  程霁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没有一味地怪钱刚。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应该是孙家反应过来了,你把这事跟李健说一下,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教授......”钱刚哽咽地抬起头。
  “行了,好好休息一下,这两天辛苦你了。”
  程霁抬手,拍了拍钱刚的肩膀。傅尧也进屋给钱刚拿了块新的毛巾擦脸。
  将钱刚送走,夫妇俩坐在沙发上,都有些沉默。
  傅尧低着头,默默消化着心中的情绪。
  “尧尧,不要难过,有我在。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孙家的。”
  程霁心疼地将傅尧揽入怀中。
  靠在男人的怀里,傅尧的情绪彻底决堤。
  她好难过,明明,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把孙倩倩送进牢里了。
  “不哭,不哭。”
  “我们虽然跟丢了何天翔,但是,我们也拿住了孙倩倩的把柄,对不对?”
  “何天翔不可能被他们藏一辈子的,孙倩倩,也不可能被庇护一辈子。”
  程霁轻轻拍着傅尧的背,温声跟她理着现在的情况。
  傅尧点点头,慢慢冷静下来。她知道,只要有孙家在,孙倩倩就不会那么容易倒下。
  但是,她不怕。只要将这个破开的口子越撕越大,总有一天,孙家人会得到属于他们的报应。
  “嗯,还有那个王赖子,我觉得他一定知道什么。”
  傅尧抬起头,眼里闪着泪花,鼻头泛红,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无比。
  程霁哪里见过傅尧这么可怜的样子,胸腔一震,有些心疼地抬起手,轻轻地给傅尧擦去眼泪。
  “不哭了,再哭下去,脸都要哭花了。”
  “我待会儿就去公安局问王赖子的情况,然后回来告诉你,好不好?”
  听着程霁温柔的话语,傅尧慢慢止住眼泪。
  “好。”
  见傅尧总算是没哭了,程霁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看见傅尧垂泪的样子,心里有多难受。
  虽然事情紧急,但程霁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细心地给傅尧泡了一杯麦乳精,又把家里的糕点拿了出来。
  “早就饿了吧,先吃一口垫吧垫吧。晚上,我带你去吃红烧肉。”
  程霁蹲在傅尧面前,耐心地安慰着。
  傅尧看着桌上一堆东西,鼻头又有些微微泛酸。
  “谢谢你,程霁。”
  “唉,怎么总说谢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傅尧,我是你男人。”
  程霁轻叹一口气,知道傅尧这是还没有从前面的恐慌中走出来。
  “好好,那我不说了。”傅尧吐了吐舌头,露出一点笑容。
  “行,那我去了,你在家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傅尧点了点头,目送着程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