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霁买的药效果很好,才涂了一次,傅尧身上的青紫就消下去了不少。
就着灯光,傅尧小心地给身上涂上药膏。
院子里起了点风,傅尧一出来,便感觉到阵阵凉意。
她拢了拢衣裳,小跑着走进屋子。
程霁坐在堂屋的沙发上,见傅尧出来,连忙让出位置。
“过来,我给你个东西。”
“什么啊?”傅尧好奇地走过去。
“这是我这几年存的一些工资和票证,本来昨天晚上就应该给你的,结果给忘了,现在拿给你也不迟。”
“我每个月工资是一百七十五元,出差会有额外补贴。我每个月留二十五块钱,剩下的都交给你。”
“布票粮票,都是部队统一供应,全放你这里。至于你的粮食关系,过两天应该就能转过来。”
“你在家需要买什么,就用这里面的钱。既然咱们现在结婚了,那就得辛苦你当家了。”
程霁说完,将面前放着存折本的小木箱递到傅尧手上。
“不,不用啦,我自己手里有钱的。你忘了,我刚刚还要回来了三千块呢!”
傅尧瞥了眼存折本上的数字,咽了咽口水,眼神盯着,手却一个劲儿地推拒。
妈耶,那么多钱就这样给她了?她都不敢接。
“什么话?那是你的钱,你自己存起来就好。我程霁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女人。”
程霁皱了皱眉,动作有些强硬地将木箱塞到了傅尧手里。
“那,那我先帮你收着?”
见程霁面色不好,傅尧又连忙说道:“有需要的地方,我会用的,你放心。”
程霁听到这话,面色才和缓了些。
“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给你了,就是你的。”
傅尧打开小木箱,看着里面一沓厚厚的票证,不由得眼前一亮。
粮票,布票,肉票应有尽有,就连特殊的工业票,都有几张。
这可是比钱还重要的东西,没有这些票证,有钱也花不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保管的。”傅尧强压住心中的兴奋,将金额一一记下,然后才合上箱子。
程霁被她认真的小表情逗乐,嘴角微勾,手没忍住,轻轻捏了一把傅尧的小脸蛋。
洗完澡的傅尧,小脸粉扑扑的,触感还极佳。
“哎呀,快去洗漱啦!”傅尧娇娇地撅了噘嘴。
虽然不痛,但被程霁这么掐脸蛋,傅尧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程霁也见好就收,轻咳一声,立马停了手。
“好好,我这就去。对了,还有你的工作。我看了一下你的档案,你之前是当小学老师?”
“对。”傅尧点了点头,说到这个,她就心痛得要命。
这次上京,她本是抱着跟刘少青结婚随军,再不回去的,所以老家的工作她就贱卖给了刘少青的堂妹。
现在想想,真是亏大发了。
“那你现在对工作有什么想法吗?我这边也会尽力帮你找工作。”
“但是,你要知道,军政大学它刚投入不久,很多方面都是百废待兴。工作分配的话,可能要过一段时间。”
傅尧白天已经从廖海霞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所以听到这话,也不是很失望。
工作很难找,但她现在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是平平安安把宝宝们生下来,二是好好准备三年后的高考。
她记得,这次高考给了好多人机会,当时录取的学生们也都成了往后社会的重要基石。
她要是能考上的话,工作自然不成问题。
只不过,这些话现在都不好跟程霁说,于是傅尧便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拜托你帮我留意一下了。”
“好。”
说完正事,程霁便出去洗漱了,傅尧则是抱着小木箱踮着脚,快活地走进了房间。
程霁的存折本上有五千元整,然后还有两百多现金和若干票证。加上她这边的三千块和身上剩下的几十块钱,足足有八千多。
傅尧光是想一想,就美得在床上滚来滚去。
都是她哒!嘿嘿!
她明天就要去把服务社那些漂亮的布都买回来做衣裳。
傅尧躺在床上,开心地翘着二郎腿。
程霁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傅尧抱着小木箱乐呵的一幕。
“咳咳,我进来拿个衣服。”
“啊!”
傅尧没想到程霁会突然进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刷”地一下钻进了被窝。
程霁绷着脸,生怕自己笑出声。这小姑娘,咋这么可爱。
“我出去了,别闷着。”
傅尧听着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羞愤不已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这男人怎么进屋没有声音的呀!啊啊啊,她的形象。傅尧崩溃地躺倒在床上。
被这么打岔一通,傅尧的兴奋也消了些。
她起身下床,翻出一本小小的记账册。
这就是她说的后手了。
父母早逝,她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在叔叔婶婶家生活。她虽然有补助,但因为家里穷,这个钱其实被征用了不少。
结果叔叔婶婶仗着她小不懂事,天天骂她吃白饭的。她无奈,试着记完一年的账之后,这才堵住了两人的口。
后来,她便一直延续下去了这个习惯。
她是十九岁的时候和刘少青订的婚,这四年来,给刘少青和刘家花的每一笔钱,她都工工整整记在了账上。
本来她以为,这个账本一辈子都不会拿出来。没想到最后,竟成了她最忠实的证据。
傅尧轻轻翻了翻有些泛黄的账册,眼神里满是嘲讽。
耳边突然传来“哗哗”的水声,傅尧转头,就看见窗边程霁的剪影。
男人身强力壮的,也不怕冷,都九月的天了,拎着桶水就在院子里冲凉。
窗关了,玻璃上蒙着层薄薄的雾气。傅尧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朦胧着看清他的身体。
肩背撑得很开,腰线却掐得极利落。手臂的肌肉遒劲有力,仰头冲水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有些脸红心跳。
忽然,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忽地向傅尧的方向一瞥。
傅尧的呼吸停了半拍。
隔着一层雾,她看不清男人的眼神,但莫名就是觉得,被发现了。
傅尧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唇,她避开窗户,然后走到缝纫机前,开始规划自己的内衣该如何缝。
她现在穿的两件内衣都是两年前做的了,小背心的款式,老旧不说,关键是兜不住啊!
走起路来一晃一晃,怪让人难为情的。
一想到自己胸前这沉甸甸的本钱,傅尧就有些头疼。同龄的人都还是个板板儿,她就已经跟生养过孩子的妇人一样大了。
在农村干活的时候,没少被嘴碎的阿婆骂不正经,长得像荡妇。傅尧为此,自卑了很多年。
如今重活一世,她只想好好对待自己,从一件舒适的内衣开始。
傅尧上辈子活到了三十多岁,也算是见证了时代的部分变迁。比如这个内衣,就有很多新的发展。
傅尧回忆起上辈子见到过的时兴款式,脑子里慢慢有了想法。
可怜屋外的程霁,以为小姑娘还在偷看,硬是摆了半天的姿势。直到听到屋子里响起缝纫机的声音,他才灰溜溜地进屋。
“这是在做什么?”
程霁擦着头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做啥,你洗完啦?”
傅尧抬起头,看着男人赤裸的上半身,脸颊上刚消下去的热意顿时又涌了上来。
“我的背心刚不小心被我打湿了,就没穿。”
程霁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他伸手拿起傅尧面前的半成品,挑了挑眉。
“多做两件,好看。”
“程霁!”
傅尧瞬间脸爆红。
她伸手去夺,却只摸到了男人鼓鼓囊囊的胸肌。软软弹弹的,手感极佳。
程霁看着跌进自己怀里的小姑娘,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喉结控制不住地滚了滚。
他抬手搂住傅尧,轻轻用力,就将傅尧横抱了起来。
“去床上摸?嗯?”
傅尧瞪大眼睛,摇了摇头,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程霁放倒在了床铺上。
眼瞅着男人就要亲下来,千钧一发之际,傅尧伸出脚,抵在了男人的腹部。
“不行不行,我,我身上还没好呢!”
“你看,这里还有些印子。”傅尧慌乱又害羞地说道。
她刚刚洗澡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没想到这厮如此迫不及待。
程霁低头看着傅尧身上的印记,眉头一蹙。
“还没好吗?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
程霁松开束缚住傅尧的手,眼里的欲.色被担心所取代。
“我好一些了,不去医院。”傅尧想到白日里被陈美慧提起的尴尬,连连摇头。
“傅尧,你不能讳疾忌医,去医院不是一件让人羞耻的事情。”
程霁不明白傅尧为什么这么抗拒去医院,他拧了拧眉,将傅尧的小腿并在一起,开始教育起来。
傅尧被他这教小孩的手法逗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结果看见男人依旧严肃的神情,连忙敛容将原因托盘而出。
“这群人的嘴怎么这么碎?”程霁听到原因,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眉眼冷肃,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极不好惹的气息。
傅尧见他如此生气,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只能麻烦陈美慧帮她背个黑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