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心底那股憋屈借着夜间运动,尽数宣泄释放之后,林辰身上虽还带着几分酸痛,但心里无疑是畅快了不少。
他抱起念安,去到邻近渔村,打算跟渔民置换些海货,寄回豫北老家。
不过,林辰也是个小气的。
买了打算寄给林家的,尽是些处理下来的尾货。
什么品质最差的海带、紫菜,刺多肉少、口感不佳的海鱼……
凡是价钱低廉、分量大的海产,林辰全买了往袋子里装。
两大袋海货置办下来,才花掉他十块钱。(渔民看他买了这么多没人要的东西,给摸了零的。)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张家。
这几年林辰在张桂英的金钱滋养下,日子过得安逸,性子也愈发天真娇软,但脑子可没有糊涂。
知道老婆跟家里关系不错,也明白自己如今的安稳生活,是依靠谁得来的。
既然给林家准备了东西,那自然也不能落下张家。
虽说给张家的只有一袋海货,可里面全是他细细挑拣出来的上等货色。
肉质细嫩的海鱼,巴掌大小的海虾、蛏子,还有不少肉厚饱满的鲍鱼。
就连海带紫菜,也都是挑拣干净、少有泥沙的上品。
这一袋,足足花了他二十一块三。
这些海产,岳父岳母、小舅子小姑子自家吃用也好,拿去换粮食也罢,都绰绰有余。
只是这样下来,钱有些花超了,最后林辰还是从儿子那边扣出来的运费。
……
“阿辰,今天供销社难得上了红糖麻花和桃酥,你没买?
往日你可是恨不能天天蹲在供销社门口,一上新就买回来的。”
张桂英之所以笃定他没买,是没瞧见小馋猫林念安脸上有吃过这些零嘴的痕迹。
有这么个小人精盯着,林辰平日里在家想偷偷开小灶都不方便。
好在念安今年已经六岁了,绝大多数零食都能吃。
只是家里日子宽裕,他吃东西从不会狼吞虎咽,反倒慢条斯理的,边玩边吃。
可今天的饭桌上,一点桃酥碎屑都没看见。
林辰眼神飘忽,他哪里是不想买,分明是囊中羞涩。
“呃,桂英,你上次带回来的红豆糕跟曲奇饼干还有剩,我就不跟别人抢这口吃的了。”
“是吗?可我记得前天夜里,你还跟我撒娇,说曲奇太好吃了,你已经吃光了,央我想办法再弄一盒回来。
还有那红豆糕,一共就十块。我记得你跟念安每天都要一人吃一块,昨天最后一块,也被我拿来当早饭吃了。”
林辰还想狡辩:“我、我这阵子吃得多,觉着腰都粗了一圈,打算减减肥。”
“可我印象里,你向来是宁可多跑几圈锻炼减肥,也绝不肯少吃一口的。”
林辰被张桂英说的事实戳得恼羞成怒,脱口而出:“我这是不想买吗?我那是没钱买!”
“噗嗤——”张桂英忍不住笑出声,“总算肯说实话了吧。”
林辰被她笑得一脸懵,愣愣地看着她,摸不清楚状况。
张桂英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傻子,给老家寄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就不知道来找我报销?”
林辰捂着被敲得发疼的额头,小声嘟囔:“那是我爹娘的事,哪能好意思花你的钱。”
呜呜,可怜他的小金库被全掏空了,连寄货的运费,都是从念安的零花钱里抠出来的。
想着,他垮下眉眼,一脸委屈。
张桂英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疼,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呀,这会儿倒是分得清楚。怎么不提,那大头都被我娘家拿去了。”
“那怎么能一样!”
林辰想都没想就反驳道。
“我的钱本就是你给的,给你娘家花点,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这番话听得张桂英心头一软。果然,她喜欢林辰不是没理由的。
就凭这人结婚六年,依旧头脑清醒的样子,她怎么能不喜欢呢。
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数出三十块钱递到他手上。
“拿着,这钱你收好。供销社的红糖麻花、桃酥,该买就买,别委屈了自己。”
林辰捧着钞票,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方才那副蔫蔫的模样一扫而空,连忙凑上前,眉眼弯弯:“桂英你真好!”
他喜滋滋把钱揣进衣兜,身子已经坐不住了,迫不及待的就想去供销社。
念安听见桃酥两个字,也哒哒的跑过来,拽住他的衣角,满眼期待。
“回来!”张桂英无奈出声叫住二人。
一大一小两张十分相似的脸同时转过来,一脸问号的看着她。
张桂英叹了口气:“都这时候了,供销社的麻花桃酥,估计早就卖光咯。”
啊?
父子俩脸上的表情同步垮了下来,齐齐叹了口气。
张桂英是真拿这爷俩没办法,从布包里摸出两个油纸包,随手丢给林辰。
“喏。”
林辰一把接住,拆开,露出里面的海苔肉松麻花和桂花糕。
念安也凑过来,仰着小脑袋眼巴巴瞅着。
“是肉松麻花!还有桂花糕!桂英,你啥时候藏的好东西啊?”林辰眼睛一亮。
张桂英挑眉,捏起一块桂花糕直接塞进他嘴里:“给你就乖乖吃,哪来这么多问题,我自有我的渠道。”
林辰话刚出口,就反应过来自己多嘴了。
这下被堵住嘴,也不再过多追问,鼓着腮帮子慢慢嚼着糕点,还顺手拿了根麻花递给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