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再次提起玄铁重剑,朝金轮法王当头砸去。
霍都却趁这工夫连退数步,转身便跑,口中还喊道:“师父,我回去勤练武功,定会给你老人家报仇!”话音未落,人已窜出数丈。
金轮法王气得浑身发抖,怒喝道:“逆徒!”
杨过见金轮法王这般模样,冷哼一声,收了重剑:“金轮法王,你身为一代宗师,连你徒弟都能弃你而去,好好想想你所做所为,今日便饶你一命,下次再来中原作恶,定不饶你。”
金轮法王没想到居然能活下来,沉声道:“杨过,今日之事,我记下了,他日我会还你!”说罢拖着受伤的身躯离去。
蒙古三杰远远见法王落败,哪还敢上前?纷纷夹着尾巴逃了个干净。
赵志敬倚仗的蒙古高手都跑光了,独自站在殿前,脸色惨白如纸。杨过提着玄铁重剑,一步一步朝他逼近。每一步落下,赵志敬便后退一步,直到背心撞上殿柱,再无可退。
“杨过!杨过你不能杀我!”赵志敬声音发颤,强撑着一口气道,“我怎么说也是你曾经的师父!你不能杀我!弑师可是大罪!你和你现任师父不顾师徒名分在一起,已经大逆不道了,若再弑师,这天下,再也容不下你!”
杨过停下脚步,看着他这副嘴脸,忽然笑了:“赵志敬,你也有今天。你这卑鄙小人,作恶多端,卖祖求荣,今日我就算再背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也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重剑已刺出。赵志敬咽喉中剑,被重剑直接砸断,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子顺着殿柱滑落,四肢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殿内的全真弟子们纷纷赶来。宋德方为首,见蒙古人撤退,赵志敬一方失了主心骨,当即领着众人反击回来。众人刚冲入大殿,正好看见赵志敬毙命于杨过剑下,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对。
便在此时,猛听得“砰——彭——”一声大响,震得山谷皆鸣。玉虚洞前尘土飞扬,乱石飞溅。洞外封门的数十块巨石,竟被一股极强内力从内震得粉碎,碎石向四周激射而出。
众人眼前一花,五道人影已从幽暗洞中并肩而出。步伐整齐,气势凝重,正是丘处机、王处一、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全真五子破关而出。
宋德方见五子出关,惊喜交加,连忙跪下:“师父!诸位师叔师伯!”身后弟子也纷纷跪了一地。
丘处机一眼便看见赵志敬倒在血泊之中,又见杨过手持玄铁重剑站在尸身旁,脸色骤变,怒喝道:“杨过!我与你渊源颇深,先前误解早已化解。你今日竟打上门来,杀死赵志敬这个前任师父,堵住我等修行洞口,究竟是何意!”
郝大通更是怒火中烧:“师兄莫再与他多言!先拿下再说!”
话音一落,全真五子身形微晃,陡然间分合变化。五人同时出掌,掌力并不分别攻向二人,而是先在半空连成一线,再猛地一聚。一股雄浑无比的掌力汇于一点,排山倒海般拍向杨过。
杨过举玄铁重剑格挡,只觉一股巨力压来,重剑竟被震得嗡嗡作响,脚下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他心中一惊:这五人的合力之法,竟如此厉害。
宋德方连忙喊道:“师父!诸位师叔师伯快请住手!是误会!是误会啊!”
丘处机等人闻言收掌,丘处机沉声道:“德方,你且说来,怎么回事?”
宋德方不敢拖延,忙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赵志敬如何接受蒙古册封,如何杀害李志常,如何引蒙古高手围攻同门。杨过如何恰好赶到,力挫群敌,救下重阳宫。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王处一听完,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畜生!把我的脸丢尽了!”
刘处玄摇头叹息,孙不二面沉如水,郝大通更是满脸通红,方才那一掌竟打错了人。
丘处机脸上露出深深的羞愧之色,沉默半晌,才朝杨过拱手道:“此事是我误会了你。此番全真教遭此大难,多亏你挺身相救。我全真教上下,铭记此恩。”
杨过收了长剑,淡淡道:“老顽童对我有恩。我今日出手,只是报老顽童的恩情罢了,与你等无关。”
说完,他转身走到小龙女身旁。小龙女轻轻点了点头。那大雕咕咕低叫两声,跟在二人身后。三人一雕,飘然朝山下而去。
丘处机等人望着杨过远去的背影,一脸愧疚。良久,丘处机才回过神来,环顾一地狼藉,沉声道:“收拾残局,安葬志常。其余之事……容后再议。”
长生谷外。
从绝情谷告别杨过之后,林逸便一路直奔长生谷。算算时日,已有许久未见到几位师姐妹了。不知大师姐见了阿荞这个徒弟,是否满意。
林逸将掌门扳指放入谷口巨石凹槽,那震耳欲聋的电闪雷鸣渐渐平息。云开雾散,小径显现。
入得谷中,只觉一切如旧。山花照眼,溪水潺潺。而他身上那层无形的天道枷锁,也在踏入谷口的一瞬悄然消退。体内元力如江河归海,再无半分滞涩。全盛之力重回己身,四肢百骸说不出的畅快。
只是——太静了。
林逸心中微觉疑惑。往日入谷,总能听见大师姐与三师姐斗嘴,或是无颜煮茶的轻响。可此刻,偌大长生谷中竟无半点人声,静得只剩风声与鸟鸣。
他一路行至阁楼前,石桌上那盘残棋还在,黑白子错落,似是一局未完。可椅上无人,茶盏已凉。林逸喊了几声:“大师姐!三师姐!小师妹!无颜!”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无人应答。
他心中隐隐不安,逐屋查看。李秋水的屋内,衣衫齐整,脂粉未动。无颜的茶炉中,炭火犹温,壶中水还在沸腾。显是走得极急,连炉火都来不及灭。
林逸越看越慌。他从未如此慌乱过。哪怕是当日被天雷连劈三次、坠下悬崖,也未尝这般心乱如麻。这些人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若有个三长两短……
“大师姐!三师姐!小师妹!无颜!你们在哪里——!”
他的声音已带上几分嘶哑,在山谷中一遍遍回荡。没有回应。
突然,后山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兽吼。那吼声悠长而暴戾,正是那头恶蛟。林逸脸色骤变,转身便朝后山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