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唯独贾诩,立于文臣队列前方,神色平静,面不改色。
面对满朝弹劾、千夫所指,他没有辩解。
这一刀,必须快,必须狠,必须一刀切。
前朝百年积弊,地方官和世家深度绑定,盘根错节。
慢慢查、慢慢清、循序渐进,只会给对方留足串联、销毁证据、互通消息、找人顶罪的时间。
最后查无可查,清无可清,草草收场。
唯有一刀切,先全部撸掉官职、剥夺权力、锁死岗位。
让所有地方大员失权,无力运作、无力串供、无力遮掩。
后续调查,才能彻彻底底挖干净所有贪腐、勾结、弊案。
就在满朝弹劾声最盛的时候。
龙椅上,始终沉默旁听的秦云,终于开口。
“够了。”
喧闹的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官员闭口止声,齐刷刷抬头看向龙椅。
秦云目光冷冽,扫过下方一众跪地弹劾的臣子,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你们口口声声,说贾诩乱政、滥用职权、祸害地方。”
“你们口口声声,循序渐进、不可激进。”
“朕今日明明白白告诉你们。”
“贾诩十日撤尽天下地方主官,不是他自作主张。”
“是朕的意思。”
全场文武百官,心神巨震,满脸惊愕。
原来,不是贾诩偏激。
是秦帝刻意授意!
秦云俯视众人,继续出声,句句直击要害,撕破所有人的伪装。
“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地方官场是什么模样。”
“你们比谁都明白,那些郡守、县令,是怎么坐上主官之位的。”
“有几人是靠真才实学、靠朝廷提拔、靠实干立功上位?”
“大半之人,皆是地方世家推举、豪强扶持、人脉运作、利益交换推上去的!”
“他们守一方水土,不奉朝廷法度。”
“掌一地权柄,不恤百姓死活。”
“和世家勾连,和豪强结党。”
“截留赋税、私征徭役、包庇劣绅、鱼肉乡民!”
秦云语气越来越冷,气场彻底铺开。
“你们所有人,心知肚明。”
“你们当中,不少人的家族、人脉、利益,就绑在这群地方官员身上!”
“今日你们集体弹劾,看似为国劝谏,实则是为私怨、为私利、为自家盘踞百年的利益链条鸣不平!”
一众跪地的官员,脸色惨白,心头慌乱,不敢抬头对视。
心底的小心思,被皇帝一眼看穿、当众戳破。
秦云不给任何人辩解的机会,当众定下铁规。
“朕之所以一刀切,尽数停职待查。”
“不是要冤枉忠臣,不是要乱杀官吏。”
“只为四个字,彻底清查!”
“权力在手,弊端可遮。职位一撤,真相自显。”
“朕在此许诺满朝文武,许诺天下官吏。”
“此次清查,绝不冤枉一个清官,也绝不放过一个贪官!”
“但凡核查过后,品行端正、恪尽职守、无勾结、无贪腐、无劣迹者。”
“官复原职,照旧任用,朝廷既往不咎。”
“但凡核查出贪赃枉法、残害百姓、徇私乱政者。”
“铁证如山,依律严惩!罢官、抄家、定罪、流放,绝不姑息!”
最后几句话,决绝霸道,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满朝文武,彻底失语。
没人再敢弹劾贾诩。
没人再敢指责新政过激。
没人再敢叫嚣乱政。
秦帝根本不怕朝堂动荡,不怕群臣施压,不在乎世家不满。
他是铁了心,要掀翻整个旧官场的利益格局!
贾诩站在原地,神色依旧淡然。
秦云目光扫过全场,沉声收尾。
“往后。”
“吏治清查,照旧推进。”
“贾诩所作所为,全权代表朕意。”
“谁再敢无端阻挠、蓄意破坏清查大局,以干扰新政、祸乱朝纲论处!”
一句话,封死所有人的嘴。
.......
御书房内。
秦云坐在御案后。
不多时,一道黑衣身影悄无声息踏入殿中。
赵高一身黑袍,身姿低垂,气息内敛到极致。
“陛下。”
“近日十日,罗网全员不休,配合吏部清查全国地方官员。”
“密探深入各郡各县,连夜审讯扣押官员,核对人脉、追查利益链、复盘多年账务往来。”
“层层剥离核查之后,臣查到了一件极为骇人之事。”
秦云抬眼:“说。”
“陛下,此次清查的贪腐官员、勾结世家、徇私乱政的地方主官里。”
“看似派系杂乱、各自抱团、依附不同豪强。”
“但罗网梳理所有隐秘线索、资金流向、暗中联络轨迹后发现,大半涉案人员,背后归根到底,隶属于同一股暗处势力。”
这句话一出,御书房内的温度骤然一降。
赵高继续汇报,语气越发凝重。
“臣连夜提审核心涉案官员、地方世家族长、常年帮官员中转利益的中间人。”
“严刑审讯,层层逼供,剥离伪装,排除所有虚假口供。”
“最终确认。”
“这批遍布各郡、扎根官场、扶持世家、暗中搅动地方乱象的幕后势力,正是罗刹殿。”
“目前查实。”
“此次落马的地方大员里,四成以上,是罗刹殿多年安插的外围棋子。”
“各郡的老牌世家,半数受过罗刹殿暗中扶持、资源资助、人脉铺路。”
“他们扎根地方、垄断乡野、把控官场、架空朝廷,全部是罗刹殿千年布局的一环。”
秦云脑海一震。
哪怕早有防备,此刻依旧心底生寒。
他之前只知道罗刹殿暗处作祟、暗藏杀机、蓄谋颠覆大秦。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对方的布局,竟深到这种地步!
千百年以来,不声不响,隐于暗处。
一代代安插棋子,一代代扶持世家。
慢慢蚕食大秦的地方根基,一点点掏空王朝底层架构。
朝堂看得见的是叛乱、是匪患、是贪腐。
看不见的,是罗刹殿藏在背后,操控一切的黑手。
秦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眉宇间戾气翻涌,心底怒火直冲胸膛。
鼠辈!
一群躲在阴沟里的鼠辈!
千年蛰伏,千年布局。
不敢明面争锋,只敢躲在暗处,蛀国、扰民、乱政、蓄谋颠覆王朝。
前朝历代帝王、无数朝臣,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所有人只知官场腐败、世家难治、地方难控。
却无人知晓,这一切乱象的根,是一个藏了千年的黑暗势力!
秦云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声音冰冷发哑。
“赵高。”
“朕问你。”
“罗刹殿根基如此之深,布局如此之广。”
“你们追查至今,可查到他们的老巢?总部据点?高层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