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何凤娇又是很晚下班。拖着疲累的身子上了楼，打开门。像平常一样先将包扔在一边，然后甩脱了鞋，正想摘掉眼镜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不对，房间里有人，她闻到了一股烟味。
抬眼，背对着门口的沙发上先是抬出一只夹烟的手。
“哟”
粗声粗气地打招呼，何凤娇愣在门口，秦扬起身转过脸
“秦总，您、您怎么在这里？”
“我从来不是什么正经的商人，所以穿墙入户比较在行。”
秦扬漫不经心地答道，神情不见丝毫心虚愧疚。
“秦总说笑了。”
秦扬又坐了下来，再指指他对面的沙发
“我们坐下说，我还煮了咖啡。”
何凤娇只得依言坐到了他对面，心中却道，这好像是我家吧。不过对方好像也记得这是她家，因为他下一句问
“我这样闯进你家，你不生气？”
胆小畏缩的何凤娇只好低头看自己扭捏的脚尖，声细如蚊地道
“秦总，一定有什么事情吧？”
“恩，你猜对了”秦扬说话不喜欢转弯抹角“不过，何凤娇不会生气，谢芳菲可是会生气的。”
何凤娇的脚尖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扭在了一起。
“我，不明白秦总在说什么。”
秦扬疑惑，啜了一口咖啡。
“谢芳菲，你不认识吗，我以为你们会很熟的。”
何凤娇摇头。
“没听说过这人。”
“哦~”秦扬拉长尾音“她毕业于财务学院，最终却做了演员，虽只是个三线演员，不过我倒觉得她的演技相当不错，样貌嘛···”
秦扬不知何时已经双臂拄着茶几凑到了何凤娇的面前，锐利的视线似要射穿厚厚的眼镜和浓浓的刘海。何凤娇下意识地将头垂的更低。
“秦总，太近了。”
是啊，嘴唇快抵上人家额头了，难怪连胆小怕事的何凤娇也要出言表示一下不满了，秦扬却颇有些苦恼。
“可是，不靠的近些，怎么能看清她的样貌呢？”
何凤娇一直捏紧衣角的手指，攥成了拳头。
“秦总，您喝醉了吧，我是何凤娇，看我怎么能知道谢芳菲的样貌呢？”
秦扬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摇了摇。
“我喝的是咖啡又不是酒，怎么会醉，既然没醉，当然知道看何凤娇不能知道谢芳菲的样貌，可若是此何凤娇非彼何凤娇呢。”
“那她是谁？”
秦扬轻笑，
“你说呢，谢小姐。”
语毕忽然伸手如电，何凤娇伸手阻挡，可她如何能快的过秦扬，厚厚的黑框眼镜被扔到了一旁，连密密的刘海也被捋了上去。
何凤娇，或者说是谢芳菲惊愕地抬头，刹那间四目相对。秦扬没料到入眼的竟是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如四月沾染着露滴的桃花，湿润娇艳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秦扬向来不懂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但不知为何眼前的这双眼睛，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了这两句诗，还轻声念了出来
谢芳菲也是呆了一呆，随即回过神来，用力地推开靠的过近的秦扬，秦扬顺势坐回沙发，噙着抹痞痞的微笑看着她，故意带出一丝轻佻
“没想到，本人比照片美上许多，光是这双眼睛的神韵就很少有摄影师能抓住。”
谢芳菲盯着他，秦扬不知到原来那双湿润娇艳的桃花眼在瞪人的时候，竟也可以给人一种锐利的感觉。
“你……”
“我是怎么知道的是吧。”秦扬打断她的话，帮她问道，然后自问自答“你太小看我收集情报的能力了。”
“你……”
“我想怎么样是吧。”秦扬再次打断她“这个我们稍后再谈，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的那些数据”
谢芳菲明显再次愣住。
“你，你都知道了”
秦扬耸耸肩，不置可否
“我说了，你太小看我收集情报的能力了。”
谢芳菲垂了眼，沉默，显然是在思考秦扬知道了多少。不过秦扬可不会给她这样仔细思考的机会，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真的何凤娇去了哪里？你杀了她？”
“我没有！”
谢芳菲有些焦急地答道，像是怕他不相信继续说道
“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去了别的城市。”
看她的反应，秦扬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已经达到了震慑的效果，接下来要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真的吗？”
谢芳菲见他不信赶紧澄清。
“我和她无冤无仇，没必要杀了她，我只是想进赢信而已。但我以演员的身份进去一定会引起怀疑，而她又是最好假扮的。”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秦扬，秦扬脸上犹自带着怀疑，问
“你这么不择手段的想进赢信，就是为了那些数据？”
“是！”
“为什么？”
“因为他逼死了一个人，我要利用这些数据打垮他！”
“哦~，他逼死了谁？”
谢芳菲的眼眶有点红，好半晌才道
“柯名总经理，柯为。”
“柯为？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芳菲咬了咬唇，又沉默了半晌方道
“他做很多公益事业，我是他救助过的人。”
“哦~，竟是这样”秦扬若有所思地啜了一口咖啡，不说信也不说不信，谢芳菲紧张地看着他。
“你不会揭穿我吧，毕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秦扬想了想。
“你知道吗，如果你的那些数据是真的，我可以不费摧灰之力就击溃他们，可若你的那些数据是假的，那么只要他们到董事局参我一本，我就会被扫地出门。反之我则可以小伙慢熬，等他们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你该知道那些数据都是真的”
“不，安然说八成是真的，但，还有两成”
“那你现在相信了？”
秦扬不答反问。
“为什么现在相信了？”
谢芳菲着急道
“因为你知道了我的目的了。”
秦扬却忽然轻笑出声，带了一丝轻蔑
“你以为我不知道柯为？他救助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他们给我下的圈套，计中计听过没有?”.
谢芳菲不说话，他当然知道他的怀疑很有道理，没想到他真的是个如此谨慎的人。
“况且，既然我们一开始就是一路的，你为什么又要弄出这些幺蛾子，直接来找我不就好了吗？”
秦扬开口问出自己最大的疑惑，谢芳菲也轻蔑地扫了他一眼。
“你既然会担心这是个圈套，我自然也会担心你会因此而不相信我，而且我还是个演员，虽然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三线演员。”
这次轮到秦扬愣住，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谢芳菲想了想，沮丧地开口道。
“你要怎样才相信我？”
秦扬继续啜了一口杯中的咖啡，驴唇不对马嘴地问道。
“你模仿的何凤娇没有让任何人起疑，你是怎么做到的？”
“三个月。”谢芳菲答道“我们一起生活了三个月。”
“三个月？”秦扬点点头“让我想想，你既然可以用三个月，将一个人模仿的活灵活现，说明你的演技一点也不差，又是个美人胚子，混了五年的娱乐圈却还只是个三线演员。”
谢芳菲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她没心情听他分析自己为什么还是个三线演员，追问道。
“要怎样才肯相信我？你也该知道，这是最快的方法。”
秦扬继续自说自话。
“所以说，你之所以红不起来的原因，是你不愿意潜规则，对吗？”
谢芳菲皱着眉，不耐烦他的东拉西扯，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秦扬却忽然笑了起来，痞痞的笑，傻子都能听出笑声里的不怀好意。他忽然又凑了过去，轻佻地勾起谢芳菲的下巴，触手滑腻，秦扬忍住想要摩挲的冲动。
“不如拥佳人一夜，做为订金如何？”
谢芳菲睁大眼睛看着他，有点呆愣，显然对话题的急速转换没有适应过来，连挥开秦扬的手都忘记了。愣怔了一会儿之后，才明白秦扬刚刚那些东拉西扯都在为这句话做铺垫。
恼火地腾地站了起来，秦扬的话直接让她想到了那些心思不纯的导演，他和他们有什么区别？愤怒地火苗噌地燃了起来，越烧越烈，紧紧攥着的拳头，秦扬自是看的清楚明白，他依旧是那一副痞痞的轻佻表情。
“你……”
“哎”秦扬打断她“冲动是魔鬼，想好了再做回答。”
谢芳菲被他这么一提醒，确实冷静了许多，想了想，捏紧拳头，这是她不愿提及的事实。
“其实，我不仅仅是柯为救助的对象，我是他的私生女。”
秦扬挑挑眉
“那又如何，即是私生女，你很有可能是恨他，而不是爱他，不是吗？”
谢芳菲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妥协道。
“只有那一个条件？”
秦扬点头
“赌博吗，即使是输了，如果夺了对方最珍贵的东西，也不算输的太惨吧。”
谢芳菲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开始在房间里绕着沙发转着圈，直到转的秦扬头都快晕了，才停下来。走到秦扬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闭了闭眼，双掌砰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我答应！”
秦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见丝毫意外，这个答案早在他的料想中。可惜这个女人不懂吸取教训，早告诉她不要小瞧他收集情报的能力了。被她耍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讨回来并顺带要一些利息了。
“那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今晚？”
答应是一回事，真到了付诸行动时，却又是一回事。这么快，连后悔的机会都不给她，虽然说服自己就当被狗咬了一回，可她还没做好要疼的准备啊。
“怎么？刚答应就反悔，这样的人，我可没信心和她做交易。”
秦扬嗓音淡淡地开口，谢芳菲急道。
“谁说我要反悔了”
秦扬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就去洗澡吧。”
谢芳菲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浴室的门半晌，在秦扬在度开口催促之前，心一横，朝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