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衣衫凌乱的男人,疯疯癫癫冲出来。
手里攥着手术刀,勒住一位老人。
刀尖抵在颈动脉上。
男人眼神涣散,声嘶力竭吼着。
“你们都滚!你们全都骗我!没人愿意陪我玩!”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所有人吓得尖叫。
护士长身子都在抖,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轻哄。
“思逸,我们愿意陪你玩,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可疯子根本听不进去,手臂越收越紧。
“滚,我才不信你们!”
被他挟持的老人已是面色涨红,嘴唇发紫,身体止不住地打颤。
周围的焦急声此起彼伏。
“保安呢?!保安怎么还不上来!”
“电梯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坏了!至少还要五分钟才能来!”
江以宁眉头拧起。
五分钟,老人那副状态撑不过两分钟。
没有犹豫,江以宁径直朝疯子走去。
周围惊呼四起,有人拼命拽她,急声劝阻。
“你疯了吗?别过去!刺激他伤了人,我们都完了!”
江以宁脚步不停。
疯子瞬间炸了毛,赤红的双眼瞪得像要裂开。
他的手术刀猛地扬起。
“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江以宁停下,目光平静地对上他癫狂的视线。
“我陪你玩,你不是一直想有人陪你吗?”
“可你要是伤了人,这辈子就再也没人敢跟你玩了。”
疯子明显愣了一下,手臂微松,却仍旧不肯放手。
他拖拽着老人往后倒退了几步。
老人被勒得几乎喘不上气。
整个人软得像要往下滑。
脸色白得吓人。
江以宁眼底掠过一丝冷光,猛地拔高嗓音,厉声喝道。
“放下!再这样,我就不陪你玩了!”
疯子整个人一抖,明显被吓到。
他松了力道,支支吾吾道。
“你好凶。”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不陪我玩……”
见状,江以宁看准时机。
迅速上前,精准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狠狠一拧。
手术刀应声落地。
她反手将几乎窒息的老人护到身后。
另一只手已经摸过旁边的急救盒,抽出镇定剂,针尖精准扎入疯子颈侧。
药效很快发作。
疯子双眼一翻,直接栽倒在地。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前后不过几秒。
医护人员反应迅速,立刻围在老人身侧。
江以宁收了针站起身,转头看向护士长。
“这人精神状况极不稳定,具备伤人的暴力倾向,必须送到专业精神病院,不能留在这里。”
旁边一个小护士犹豫着开了口。
“你是谁啊?别乱说,他可是王家的人,哪能随随便便送那种地方……”
王家在江城只能算中小企业。
就在还能有特例,在江城横着走。
江以宁不由冷笑,冷淡开口。
“家世再大,也大不过人命。”
说完她便转身要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却激动的嗓音。
“小姑娘,等等!”
叶忠扶着墙勉强站稳,目光死死锁住她,胸口剧烈起伏。
“你是Psy.N!”
“不会错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Psy.N。
她校园时参加大赛上的代号。
竟然还有人记得。
江以宁后背瞬间僵住,脚下像生了根。
无数情绪翻涌。
几秒之后,她冷静下来,轻声开口。
“老先生应该认错人了。”
话落,她迈开步子,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夜风迎面扑来,灌进领口。
刺骨的凉。
江以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是她愧对老师。
她没想到不仅有人记得她。
还能一眼把她认出来。
可她是个懦夫。
至少现在是。
她还没有勇气承认。
一旦名号问世,等待她的只有铺天盖地的谩骂。
不仅如此,连老师都会不得安宁。
想到这,江以宁攥了攥拳,眼底浮起一层狠劲。
必须尽快把诊所做起来,站稳脚跟。
总有一天,她要替自己、替导师讨回公道!
江以宁买了晚餐回到家。
纪舒立刻迎上来。
“没事吧。”
江以宁摇了摇头,简单说了傅淮晏同意离婚的事,末了又补了一句。
“他这次死里逃生,下定决心要给沈妙音一个名分,对我来说也算因祸得福。”
纪舒听完,又气又痛快。
“不管怎么说,祝贺你总算能摆脱傅淮晏了!”
“可就这么便宜了傅淮晏和沈妙音,我真的不甘心!”
“要我说他还不如死了算了,你直接丧偶多好!”
江以宁笑了笑,没接话。
“行了,快吃吧,一看你就是为了等我饿到现在。”
两人边吃边聊。
正吃着,江以宁手机响了。
是老太太亲自打来的。
江以宁微怔,跟纪舒比了个手势,走到窗边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老太太声音又虚又哑,明显被吓得不轻。
“你今天去医院看过淮晏了?”
“看了,他没事。”
江以宁语气疏淡。
“奶奶身体不好就尽量多休息。”
老太太冷哼一声。
“我打来不是听你废话,我就想问你一句,现在还执意要离婚吗?”
“淮晏他这次……”
“我的决定不会改。”
江以宁直接打断,实在是有些烦了。
“您要是来当说客的,我就挂了。”
“嗯,你别后悔就行。”
老太太语气沉了下去,叹了口气。
“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但你立刻回来一趟!”
“嘉宇发高烧,一直退不下去!”
说到后面,老太太声音里明显带上了怒。
“全怪沈妙音这个祸害!孩子惊吓还没好,身子虚得很。”
“她非要拽着孩子去医院看淮晏,硬生生把嘉宇折腾倒了!”
“如果我知道,绝对不可能让她进医院!”
江以宁明白老太太的意图,但语气依旧冰冷。
“奶奶,傅家家庭医生那么多,医术也都好,没必要让我这个外人回去操心。”
“江以宁!”
老太太的嗓音陡然拔高。
“我亲自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喊妈妈!”
“就算你要离婚,嘉宇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你没有不管的道理!”
江以宁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
这是要用孩子拖住她吗?
她轻笑一声,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奶奶,我早就说过,离婚,我不要孩子。”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哭腔。
“妈妈……我错了……”
“我好难受……妈妈你在哪儿……”
这声音猝不及防钻进江以宁耳朵里。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傅嘉宇这么害怕,这么求她的样子。
老太太趁热打铁,带着逼压。
“江以宁,你当真要这么狠心?就算真离了,你也需要每个月来看看孩子。”
那边,儿子虚弱的哭喊还在继续。
江以宁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喉间像是堵了什么。
胸口闷得发疼。
可她还是闭上眼,把所有动容硬生生压了回去。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荒芜。
“既然要离,我就不想再有任何牵扯。”
江以宁神色平静。
“孩子我不会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