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魁愣在了原地,他似乎在嫌弃自己儿子。
仔细想来,一场饭局,他确实没怎么动筷。
一股巨大的耻辱感笼罩心头,为了让他入局,他连自己的儿子都炖了!如今,竟被嫌弃了!
没有任何一个厨子!能够忍受自己的手艺被嫌弃!
尤其是被一道食材所嫌弃!
朱魁丑陋的脸上,笑容愈发狰狞,满是豁口的巨大杀猪刀,缓缓举起!
“我要把你们都剁成臊子!祭奠我儿!”
登时!粟员外,杜总镖头等人神色大变。
“沈大人!你想死!别赖上我们呀!”
“关我们什么事呀!你和这猪妖的仇!凭什么拉我们下水呀!”
“嘴馋也犯法呀!沈大队头!你赶紧给他道歉呀!我不想死呀!我钱都没花完!”
这一刻,这沈大队头是没搞清楚情况吗!不知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吗!
血雾覆盖在巨大的杀猪刀上,照着沈孤鸿的脑袋!猛然划下。
忽。
杀猪刀势如破竹,却只是撕碎空气,没带下一片血肉。
朱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空空如也,还在晃荡的锁链。
人呢?
哪去了!
嘭!
一记鞭腿划过!朱魁偌大的身躯!瞬间倒飞出去!掀翻那口还在沸腾的热汤!柴火噼啪!四散开来!
冷风卷入,青丝飘动。
一道挺拔的身姿,轻轻掸了掸腿上沾染的血雾,面露嫌弃:“你该减肥了。”
朱魁歪着脑袋,浑圆的眼里满是疑惑。
他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动,便是为了先在武道大比上,看看这小子的底细。
一场大比下来,他知道这小子刀法,身法,还有那类似天鹰爪的爪法极为精湛,因此,特地设下这场饭局。
又在不断的敬酒中,使用特制的酒壶,给他们都下了抑制血气流转的滞气散,温水煮青蛙,让他们察觉不到异样。
甚至,他还发现这小子气力惊人,所以特地外出打造了这一根根厚实的锁链,从而避免他挣脱。
可,如今……他看着那完好无损的锁链,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到底是如何挣脱的?
无所谓了,无所谓了!
直接宰了就对了!
如同小山的肥肉,产生古怪的颤抖。
柴火噼啪,仿佛随时要熄灭!朱魁周身毛溢出一道道浓稠血雾!
血雾弥漫,沿着木制地板向四周迅速朝沈孤鸿爬去!
噗!
四散的血雾!竟如同雨后春笋般!一根根蹿起!好似触手般的缠上了沈孤鸿的脚踝!
沈孤鸿浑身炸响!似鞭炮齐鸣!身形摇曳!竟如同一片飘荡柳叶!自无数袭来的触手中间穿过!
鬼柳摇风!柳舞风穿!不惧束缚!
早在鹿三感到畏惧时,沈孤鸿便多留了个心眼。
相较于自己,这种整日在山中的妖魔,对于危机的感知要更敏锐。
服下的酒水,虽抑制了血气的流转!但对于沈孤鸿而言,影响却不大。
无非就是速度慢一些,动作没有之前敏捷,类似血焰七杀,烟罗步这般武学无法动用。
但,寒玉百淬经,成就玄劲,淬炼出的蛮横身躯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偶尔,有几根血触手缠绕上沈孤鸿的小腿!稍稍使力!刚缠上的血触手便被崩裂!再度化作血雾!
血雾还未散,一股腥臭已至!
巨大的杀猪刀刃口豁牙密布,裹着一层浓稠的血雾,朝着沈孤鸿劈来!
风灌豁口!尖啸凄厉!
好似猪崽被按上砧板!发出最后一声凄惨啼鸣!
刀尖袭来!沈孤鸿身形险之又险的扭转!
噗——!
朱魁的眼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刀尖划开沈孤鸿的胸襟!似破开了什么!却又似触碰到了什么!
他这一手无往不利的凶残刀法!竟没能见红!
修长的指尖,拖曳出五道银白弧光!
爪风破空,耳边响起一道若有若无的长嗥!
似雪夜孤崖的银狐仰月,清厉寒冽,直透骨骼!
朱屠夫胳膊一阵冰凉,整条臂膀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手肘已被沈孤鸿的五指嵌入!
咔嚓!似石磨碾豆般闷响!
朱魁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那柄巨大的杀猪刀再度朝沈孤鸿挥砍而去!
沈孤鸿急忙爆退!
小腹上,那层内甲被划开了一个口子,白皙的皮肤上,隐约多了一道白痕。
寒意流转,白痕褪去。
这老猪妖的刀法有些门道,竟能轻易划破他的内甲。
不过还好,内甲之下,还有这薄纱般的冰甲,看样子,似乎比这熊罡内甲要坚韧不少。
随手将手中的一坨烂肉丢弃,眼中多了几分慎重。
银狐啸月虽鬼魅凌厉,但这老猪妖身形巨大,皮糙肉厚。
自己一只手抓过去,连他手肘的一半都包不全。
最多只能给他造成严重些的皮肉伤。
朱魁怒视沈孤鸿,从未有过的剧痛自手肘处袭来,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胳膊处少了一块肉。
顿时,他望向沈孤鸿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
这小子,原来不是力气大,他走的是横练的路子。
走横练的武夫,倒是少见。
肉质紧弹,用来煲汤,红烧最为地道。
伤口之上,血气升腾,使得本就弥漫在四周的血雾愈发浓稠。
粗大的舌头卷过獠牙,朱魁的脸上挂起残忍的笑意。
“沈大人,你抓了我一块肉,我也要削你一层皮,不过分吧。”
“我嫌你脏。”
朱魁一愣!登时暴怒!
哪家厨子能接受被人嫌弃脏的!
他再度朝沈孤鸿扑去!肥硕的身形,如同野猪般疯狂!每迈出一步!血雾升腾!化作触手!不断朝沈孤鸿卷去!手中大刀更是化作残影,不断划过沈孤鸿的身躯!
沈孤鸿来回闪避!五爪似银刃般不断在朱魁身上留下伤痕!
转瞬间,一人一妖便交手数十个回合。
浓郁的血雾,弥漫在整个酒楼大厅。
将粟员外等人的视线阻拦,耳边只是不断的传来各种桌椅板凳碎裂的声音。
啪。
一声沉重的脆响爆发,整座酒楼晃了一下,众人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完了完了,恐怕这猪妖宰了我们之前,得先被这楼砸死。
血雾中,朱魁浑身染血,他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热!
沈孤鸿也好不到哪去,那身才做没多久的常服,便杀猪刀划得衣衫褴褛,那件内甲更是多了许多口子。
所幸,冰甲附体,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
“沈大人!当初你宰了我儿!还敢将我儿卖予我!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看到了吗!那具骸骨!就是我儿!他在看着他老爹!将你宰了!”
他一刀劈空!那壮实的左腿!猛然蹬向沈孤鸿胸膛!腿风将满地碎木刮得四散激射!
谁曾想!沈孤鸿侧身避过那一脚的同时!腰肢扭转!
全身气力灌于拳头!悍然挥出!
闷雷巨响!
身上残衣化作碎蝶纷飞!朱魁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似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嘭——!!
巨大的柱子接连被撞断!门窗稀碎!
沈孤鸿双腿奋力一蹬!紧随其后!
一双肉拳!不断轰击在朱魁的脑袋上。
使得他巨大的身躯,如同皮球般不断在半空中滑过!始终未曾落下!
后院门外,鹿三忐忑的来回踱步。
听着院内捶打血肉的声音,他面露惶恐。
脑海中,已然脑补出一番大妖坐在大厅里,将沈孤鸿捶打肉丸的场景。
“太残暴了!”
“我还是走吧……不行,走了我就死定了。”
看着眼前紧闭的院门,他只觉得,眼前这不是大门,而是一闪紧闭的鬼门关,跨过去,半条命就没了。
他犹豫再三,最终深吸一口气。
一咬牙,一跺脚!
“沈大人!我来救你了!你要撑住呀!”
啪嗒!
大门被撞开的瞬间!他整个人傻眼了!
一座肉山撞碎门窗!梁柱!横压而来!
“卧槽!”
他连滚带爬的滚向旁边!
轰——!
雪花四溅!青砖爆裂!碎石青瓦不断落下!
鹿三抬眼望去,整个人登时愣在原地。
“我的娘嘞,太残暴了!”
夜色如墨,飞雪似刃。
只见如同小山般的巨大猪妖!轰然倾倒在院中!
一道瘦削身影!跨坐于它粗短的颈脖上!
铁拳抡起,如捣石臼般一记接一记砸落!
骨骼碎裂声钝而沉闷,与呼啸风雪搅合在一起。
起初!猪妖试图反抗!
但随着拳头的不断落下!抓挠着雪地的手掌渐渐松开。
噗嗤。
一柄巨大的杀猪刀自天空落下,好巧不巧,恰好落在鹿三跟前,吓得鹿三一个激灵,跳到旁边。
沈孤鸿仿佛没有疯了一般,铁拳如狂风暴雨,始终不停!
“沈,沈大人。”
猛然听到有人在叫唤自己,沈孤鸿骤然抬头!
那双饱含杀意的眸子,一下落在鹿三身上,鹿三只觉得如堕冰窟!
“他,他已经死了。”
哆嗦的话语,令沈孤鸿终于回过神来,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拳头慢慢停下。
沈孤鸿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自己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两行浮动字眼。
【寒爪凝霜,朔风拳啸。猎杀百骸境猪妖一只,余烬373年。】
【余烬:373年】
一股剧烈的疲惫感涌上身躯,沈孤鸿缓缓起身,有些嫌弃的甩了甩拳头上凝结成冰霜的血渍。
一身衣物早已碎裂,他就这么光着膀子的站在雪中,一把将那把满是豁口的巨大杀猪刀拔起。
“有病。”
一头猪妖提杀猪刀,这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早吗?
冷冽的目光扫过那满是豁口的巨大杀猪刀,莫名的,沈孤鸿只觉得心头有些烦躁,一双眸子更是不知为何,有些不愿离开。
血刃划过。
刀身虽布满豁口,却异常锋利,轻而易举的划开了朱魁的胸膛。
一颗鸡蛋大小的妖丹落入手中。
【契机:猪妖妖丹,是否使用?】
“沈大人,您别着凉了。”
鹿三不知去哪里转了一圈,他的手里已然多了一套平民的冬衣。
沈孤鸿瞥了一眼鹿三,这小子倒是挺有眼力见的。
他也不客气,直接在雪地里,将冬衣穿上。
虽肾炉温养,但寒风暴雪中,依旧觉得有些微凉。
轰隆!
食为仙酒楼垮塌了半边,四散的柴火,将酒楼点燃,熊熊烈焰升腾。
酒楼里不断传来阵阵求救声。
鹿三下意识望向沈孤鸿,却发现沈孤鸿已然踏出了后院大门。
“还不走?嫌命长吗?”
平淡的声音响起,鹿三这才注意到,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显然,食为仙的剧变,引起了官府的注意。
“诶,诶,沈大人,您今晚累着了。我驮着您吧!”
鹿三赶忙追上沈孤鸿。
风雪呼啸,一人一妖消失在夜色中。
浓烟四起,烈焰滔滔,粟员外等人无助的求救声贯彻深夜。
整个后院里,只剩下朱魁那具如同肉山般的身躯,静静躺在染血的雪地里。
那颗鬃毛贲张、獠牙崩缺的巨大头颅,已彻底底碎成一摊红白烂泥。
熊熊大火势不可挡,本应夜色人静的时刻。
无数百姓纷纷从家中走出,翘首仰望,甚至连不少武夫都大老远的跑来周边查看
衙门与巡山所,则忙碌的维持着秩序。
人群中间,这座屹立在青石县中多年的豪华酒楼,渐渐被大火吞噬。
粟员外等人福大命大,被浓烟熏晕后,眼看着就要被烧死,谁曾想,被几名试图寻找沈孤鸿的巡山手意外救了出来。
当粟员外悠悠转醒,睁眼便看到了尹诚那张铁青着的脸,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
“阿鸿呢?”
在看清是尹诚后,粟员外这才松了口气,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沈大人,沈大人刚刚还在与妖魔厮杀,你们没找到他吗?”
顿时,尹诚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原本就铁青的脸色,此刻变得更加难看了。
今夜本来是打算与那些权贵要账的,怎料那些权贵和他玩起了拖字诀,让他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如今,里里外外找了几圈,除了这几个废物,以及一些伙计的尸体,还有那具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猪妖尸体之外,死活找不到沈孤鸿,这让他如何不担心!
他可是整个巡山所的未来!
“哎呀!莫不是那猪妖还有同党!将沈大人掳走了!”
“沈大人英勇除妖!慷慨就义!若不是他!我们恐怕就喂了那猪妖了!”
“沈大人啊!你是好样的!老夫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呐!尹大人!你可一定要厚葬沈大人呀!”
粟员外几人自然不是真心感激。
莫名其妙的差点被猪妖宰了,全是因为那小子先把人家儿子宰了!
可,命是刚刚巡山所的人救下来的,再看尹诚那阴沉的脸色,几人都是老油条,自然不会说在此刻一些得罪人的话。
但,即便如此,尹诚依旧恶狠狠地的瞪了扫视了粟员外几人一眼:“闭上你们的乌鸦嘴!”
人群中,天鹰武馆的袁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悄悄退出人群,飞了似的跑向远处。
天鹰武馆门前,杨明披着大衣,朝着城中心的方向望去。
黑夜如墨,风雪簌簌,
大火通明,浓烟滚滚。
“这到底怎么回事?”
“师父!师父!好消息!好消息呐!”
袁铎自远处奔来,上气不接下气。
杨明有些看不上眼前的弟子,成大事者当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随便一点事情就激动成这样,成何体统。
但如今门中弟子稀少,他也不好发作。
“看你激动成那样,怎么了?”
“那!那姓沈的!失踪了!据说是被妖魔报复了!食为仙都被拆了!”
登时!杨明愣了片刻!旋即明白了过来!
这枯荣教当真是有手段!竟连妖魔都能为之所用!难怪不将巡山所放眼眼里!
如此一来,一切都推给了妖魔!谁又知道!自己才是那始作俑者呢!
“好!好!好!这便是为师常和你们说的!人狂自有天收!”
“明日!为师请客!大宴三日!把你的师兄弟都叫上!”
两日后。
小雪连绵,青石县城南以外三十里,一座名为松涛岭的深山中。
满岭老松,落满雪花,风一吹,似浪涛阵阵。
一处僻静的山洞中,篝火噼啪。
沈孤鸿坐在洞中,正一入既往的展开推演。
【第21年,你继续锤炼体内玄劲。】
【第70年,玄劲入骨,却无法驱使,如同握不住的冰水。】
【第120年,四肢骨骼皆可承载玄劲。但劲力彼此毫无贯通之象。】
【第145年,你不再强求,日日静坐吐纳。】
【第230年,天寒地冻,吐纳之际,你发现天地寒气涌入时,四肢玄劲竟自发共鸣。】
【第270年,你彻底放弃主动引导,只任寒气在体内流转,玄劲借寒气为桥,无声无息间渗透全身,冰螭盘骨,至此方成。】
【功法:百骸·寒玉百淬经(精通)】
【余烬:103年】
自打以肉身之力锤死朱魁后,沈孤鸿愈发喜欢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了。
只是,令沈孤鸿疑惑的是。
似乎整个大虞,像他这般走横练的武夫,极为罕见。
以至于,很多人在与他真正交手前,都只当他是寻常武夫。
不过这样也好,往往可以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
一只岩羊腿在火上炙烤,烤的滋滋冒油,鹿三坐在一旁,认真的炙烤。
“沈大人,饿了吧,再一小会儿,羊腿就好了。”
“也不知道金瞳大人有没有找到那赤火酒虫的踪迹。”
“沈大人,夫人珍藏的这两罐酒,还真是极品呀,透着罐子,我都觉得香,也不知夫人哪来的消息,青石县境内竟会有赤火酒虫这等珍稀山宝。”
两日前的雪夜,鹿三驮着沈孤鸿前往北山蛇窟。
沈孤鸿原以为她有什么事情找自己,不曾想,只是想自己了。
娘的!想你大爷!老子又不是许仙!
正当沈孤鸿准备找借口离去时,恰好寒鳞夫人有事情要给金瞳办。
所谓阴极生阳,寒鳞夫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知,南峰中可能有赤火酒虫现身,此物乃山中奇宝,不论妖魔或是武夫得到它,都能实力大增。
也正因如此,寒鳞夫人让金瞳去南峰将赤火酒虫带回来。
而沈孤鸿也在刹那间意识到,原来当初秦乐要在冬至寻找的东西!就是赤火酒虫!
也只有此等至阳之物,才能驱逐秦乐体内的寒意,同时,快速提升秦乐的实力,让他摆脱寒鳞夫人!
于是,沈孤鸿便主动请缨,与金瞳一同前来南峰寻找这赤火酒虫。
“沈大人,你如此主动给夫人办事,想来,以后,夫人定然会愈发离不开你的。我跟了夫人这么多年,期间,夫人有过不少男人……玩物,可我还是头一次见她对一个男人这么痴迷。我真羡慕你呀。”鹿三一脸崇拜的看着沈孤鸿。
与沈孤鸿相处久了,他渐渐的发现,只要掌握一个度,沈孤鸿还是很好相处的,所以他也渐渐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
沈孤鸿沉默不语。
当初,之所以主动请缨,一方面,是他确实想见识一番这赤火酒虫。
另一方面,则是寒鳞夫人在给金瞳下命令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要躺进了沈孤鸿怀里,一双手更是不老实的从他的胸膛一直往下滑。
紧要关头,他便顺势站了出来。
毕竟,男孩子在外自然要保护好自己。
只是,她似乎又误会了。
她想当然的认为,自己是为了她而去亲自办事。
简直脑子有病。
沈孤鸿抛开这些杂念,拿起身旁的一块被破布包裹的东西。
破布揭开,正是朱魁那把大号的杀猪刀。
满是豁口,材质似乎与朱少游那把差不多,但透着暗红,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仿佛被无数鲜血浸透。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沈孤鸿握着它的时候,总会有一股烦躁的感觉,一双眸子更是本能的不想离开这刀。
就好像这把刀是活的,想要告诉沈孤鸿什么事情。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外传来。
一人一妖抬眼望去,便看到金瞳大步走了进来。
“金瞳大人,您回来了?找到赤火酒虫的踪迹没?”鹿三殷勤的问道。
虽地位相等,但实力不同。
金瞳是实打实的破六关大妖,而鹿三则是连第三关都没破的小妖,全凭寒鳞夫人一时兴起而提拔。
面对金瞳时,自然要客气些。
金瞳扫了眼火堆上仅有的一只羊腿,自然猜到,那是给沈孤鸿的。
心中暗骂了一声马屁精,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次出来,寒鳞夫人特意交代了,二人全都要听命于沈孤鸿。
他没理会鹿三,挤出一抹虚伪的笑意:“沈兄弟,位置大概是确定了,那赤火酒虫,应该在更深处的苍岩山里。”
“具体在什么位置,还得过去再看。只是……”
沈孤鸿将杀猪刀重新包起,抬眼望向金瞳:“只是什么?”
“只是,我在外面走动的时候,发现,这南峰来了不少人,有些还是从外面来的,想来,十有八九,也是为了这赤火酒虫来,咱们要想拿到,恐怕有点麻烦。”
这时,羊腿烤好了,鹿三赶紧送了过来:“沈大人,肉好了。”
看着这色泽金黄的羊腿,沈孤鸿却没有一点胃口。
其一,鲜少有妖魔像朱魁一样,讲究吃法,这羊腿看着金黄诱人,却连点盐味都没有。
其二,这两日,天天在山里跑着,除了烤肉就是烤肉,沈孤鸿实在吃得有些厌烦。
“我不吃了。”
沈孤鸿起身,便要走出洞穴。
“沈兄弟,你要去哪?”金瞳赶紧问道。
“怎么?我去哪,还要和你汇报?”沈孤鸿脚步停下,语气平淡。
金瞳眼角抽搐,这该死的两脚羊,真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他强行按下火气,挤出一抹笑意:“没,咱们毕竟要往苍岩山里走,你要回来得晚的话,我怕误了夫人的事。”
“误不了。”沈孤鸿悠然朝洞外走去,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看着风雪中沈孤鸿远去的背影,金瞳的心中涌起强烈的杀意。
这家伙向来冷得很,如今这般主动给寒鳞办事,事有蹊跷。
难不成,是我暗中投靠南峰山君大人的事情暴露了?
是了!他表面与我一同寻赤火酒虫是假!实则!是夫人安插在我身边的探子!
他娘的!这家伙表面看着冷!恐怕早已和寒鳞那烂货不知滚了多少次了!
不行!待拿到赤火酒虫后!绝不能留他!
“金瞳大人,你饿吗?要不这肉……”
“滚!”
金瞳一声咆哮!吓得鹿三躲到边上瑟瑟发抖。
看着鹿三那副胆小如鼠的模样,金瞳愤愤的啐了一口唾沫!
他娘的!那两脚羊不吃!你就塞给老子!
老子只配吃他剩下的吗!
这马屁精!到时候顺手一并解决了!
什么档次!竟然和我一个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