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斗罗:我,武道绝巅,剑起江湖 > 391 兄弟抱一下
那人的声音却清晰可闻。

  “坐。”

  周秋白没有立刻就坐。

  他站在门口,把白衣剑收回,然后坐了过去。

  那人似乎在看着他。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但他能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长什么样并不重要,不是吗?”那人开口。

  “重要的是,从你踏入塔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观察你了。”

  周秋白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那人摆了摆手,“一个人在这里待得太久,总要找些事情做。欣赏或许也有之,毕竟能走到这里的,总有值得欣赏的地方。但更多的,大概是好奇。”

  “好奇什么?”

  那人缓缓开口解释,“这么多年,闯这座塔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见过天赋比你高的,见过心志比你纯的,也见过比你更执着的。但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怀着必死的决心而来。”

  要知道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是惜命的,把自己命当回事的甚至以为自己很重要的大有人在,但把自己命不当回事的,估计也就这一份了。

  周秋白默默无言。

  那人继续说:“坚持或许算是一种美德,但我见过太多能坚持的人,能修炼到封号斗罗的人,哪个没有毅力?在我这里,坚持并不值钱。”

  “那你到底看重什么?”

  “我看重的是你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退,也从未知道什么叫后悔。”

  周秋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后悔没用。我走到今天,靠的从来就不是后悔。”

  他不是唐三,杀人还得给对方找一堆理由来证明对方有所谓的取死之道。

  人被杀就会死,如果他技不如人被杀,那是他活该。

  他从不会因为杀人而后悔,也不会因为被人杀而后悔。

  那人静静地听完,也是直接鼓掌。

  “这么多年,来这里闯塔的,要么张口仁义道德,闭口道德仁义,没有一个像你这样坦荡。”

  能来这里的,都是手上沾过血的,什么时候成了圣人了?

  周秋白没有接下这个话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一个他在踏上九十九层后就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我兄弟呢?”

  “九十八层。”那人语气平静,“他也只能在九十八层了。”

  周秋白也是叹了口气。

  杨孤云什么都好,就是太轴了。

  “他的天赋很强,这一点你无需怀疑。”那人端起茶杯,“心志也很纯。论纯粹,他甚至比你更纯粹,这种纯粹在任何时代都是极其难得的,因此他才能一路闯到九十八层。”

  周秋白静静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他一根筋。走到极致的单一思维,固然能走得很远,但也注定在某些地方走不过去。”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这样一个轴人,怎么会成为你的兄弟?”

  周秋白没有立即回答,他低头凝视着自己双手。

  杀了这么多年,先不说无辜不无辜,但或许有一天,地狱会给他留个位置吧?

  但他可不会后悔。

  后悔有用的话,还要官府作甚?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你很孤独。”

  对面那人没有回应,空气中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你在这一层待了多久?几百年?几千年?”周秋白也是呵呵一笑,不过没有嘲讽,“你观察每一个闯塔者,注视着他们的选择与挣扎,看他们是如何倒下或退却。但你始终只是在看着,未曾参与,未曾介入,未曾出手。你将自己放在一个观察者的位置,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观察者与孤独者其实是一个意思。”

  那人依然沉默,周秋白没有等他回应,继续说道。

  “你问我杨孤云为何成为我的兄弟。这本身就带着问题。你之所以会问,是因为你并不知道兄弟的真正含义。”

  这家伙或许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朋友,也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兄弟。

  洒脱或许是真的,但像是血之哀的孤独也是真的。

  于是他稍作停顿,接着说。

  “兄弟不是天赋,不是能力,也不是在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兄弟是打拼出来的,是在艰难困苦中一起并肩作战,一起走过绝境,把生死托付于彼此的那种情谊。杨孤云是个执拗的人,他是一根筋,一辈子只知道向前冲,绝不退缩。但正因为他如此执着,才从未在背后捅人刀子。”

  “如果你要问我们是什么兄弟,那我只能告诉你......”

  “兄弟就是兄弟。我们的性格不同,走的路也不一样,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兄弟。兄弟不是一个人独自演出,而是两个互相扶持的存在。”

  “这就是兄弟。”

  “即使他不把我当兄弟,但我把他视作兄弟,他便是我兄弟。而杨孤云不是那种人。他把我当兄弟,这我心知肚明。站在我身边,当我的后背,这就是他的态度。”

  “所以你的问题根本不成立,你问这样一个人如何能成为我的兄弟,就像在问一把剑为何能握在剑客手中。不是因为他执拗我才把他当兄弟,而是因为他是我兄弟,所以我全盘接受他的一切。无论他多么执拗,我都认同;无论他在九十八层停下,我都认同。即便他如今成了残废,四肢俱断,我也会照顾他一辈子,因为这就是兄弟。”

  会客厅里的木香似乎愈发浓厚。

  周秋白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说你观察了许多人,他们或许满嘴仁义道德,闭嘴道德仁义,却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坦荡。但是你自己呢”

  呵呵~

  独孤的人,不过尔尔。

  唐三身边或许一堆兄弟,但那些......

  唐三敢把后背交出去吗?

  或者说,他愿意把后背交出去吗?

  那人就这么听着,直到周秋白说完,他才轻笑一声。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从深处传来的真挚与释放。

  “有意思。”

  “你刚才一直在指责我孤独,说我观察了几千年却唯独未看清自己。没错,我等得太久了,甚至连当初为什么要等都忘了。”

  “生命是一座迂回的迷宫,我们只能选择与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