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杨孤云突然说。

  “啊?”

  “魂骨留着。”杨孤云弯腰捡起地上的布袋,“钱的事,再想办法。”

  周秋白怔了怔,随即笑了。

  这就是杨孤云。

  看起来不近人情,心中却比谁都重情义。

  那块魂骨对周秋白来说或许不重要,但对杨孤云来说,是朋友的东西,就不能随意糟蹋。

  “那……接下来怎么办?”周秋白凑过去,小声问。

  杨孤云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认识万金坊的老板?”

  “二爷?”

  “去借。”

  周秋白顿时噎住了。

  他刚在楼上还跟二爷说什么“不喜欢欠人情”“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现在转身就回去,这脸打得也太快了。

  “要不……”他试探着说,“咱们先去大斗魂场接几场擂台?”

  “还有人跟我们打吗?”

  自从打完魂帝之后,已经没人敢跟他们打了,基本上每次上场对面直接投,久而久之,就没人看他们斗魂了。

  所以除了每场比赛赢的十金之外,也没有其他奖金。

  所以周秋白跟在他身后,愁眉苦脸。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沿着大街往回走。

  走到街口,正要拐弯时,一辆马车从斜刺里驶来。

  马车虽不算豪华,却也颇为精致。

  马车在两人面前停下。

  帘子掀开,一个人探出身来。

  他下了车,朝周秋白和杨孤云微微一笑。

  “抱歉冲撞了二位,还望海涵,可是周秋白周公子,杨孤云杨公子?”

  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力。

  周秋白和杨孤云对视一眼。

  “正是。”周秋白抱拳,“不知阁下是……”

  年轻人拱手还礼:“在下雪清河。”

  三个字,平平淡淡。

  可落在周围人耳中,却如同投下了一块巨石。

  “雪清河?是太子殿下?”

  “真的是太子!我前些天在宫门外见过!”

  “太子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议论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周秋白心中一动。

  雪清河。

  天斗帝国的太子,未来的帝国继承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这么巧,正好碰上他们?

  “原来是太子殿下。”周秋白神色如常,再次拱手,“失礼了。”

  杨孤云也随之抱拳,但没有说话。

  雪清河微笑着摆手:“不必多礼,我今日微服出行,不必拘泥于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秋白身上:“刚才见二位似乎在争执,不知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是随口一提。

  可周秋白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方才他们打闹时,这辆马车就已经在附近停着。

  雪清河不是路过,而是早已在这里等候,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才恰到好处地出现。

  “小事。”周秋白笑了笑,“一点私人恩怨,让殿下见笑了。”

  “私人恩怨?”雪清河挑眉,目光看了看万金坊那块金晃晃的牌匾,笑容中多了几分了然,“周公子方才,可是在万金坊手气不佳?”

  周秋白干笑:“让殿下看出来了。”

  “无妨。”雪清河道,“赌这一道,有赢有输,常事耳,若是周公子手头不便,我倒是可以……”

  “不必。”周秋白果断打断他,神色认真,“无功不受禄。”

  雪清河微微一怔,随即笑容更深:“周公子误会了,我不是要白送,是借。等周公子手头宽裕了,再还我就是。”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台阶,又保留了体面。

  可周秋白依旧摇头:“殿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借钱这事,还是算了。”

  他拒绝得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雪清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见过太多人了。

  贵族、官员、魂师、商人……

  只要他开口说要帮忙,几乎没有人会拒绝。

  因为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这友谊,比什么都值钱。

  可这个周秋白,居然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周公子,”雪清河语气依旧温和,“可是担心还不上?”

  “不是担心还不上,”周秋白坦然道,“是不想欠人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殿下这样的情。”

  太无礼了。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雪清河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有趣啊,周公子果然如传闻中一样。”

  他的话语没有再提及借钱的事情,转而将目光投向杨孤云,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这位就是杨公子吧?听闻你出身破之一族,枪法如神,连力之一族的魂帝都败在你的枪下,真是令人钦佩。”

  杨孤云略微一愣,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侥幸而已。”

  “杨公子太谦了。”雪清河轻笑着回应,“能以魂宗修为打败魂帝的侥幸可不多见啊!”

  他的话语间透着诚恳,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像在权衡着什么。

  那眼神温和,却又藏着一丝深意,让周秋白不禁微微皱眉。

  “殿下今日特意在此等候,想必不只是为了夸我们两句吧?”周秋白直言不讳地问道。

  雪清河也不遮掩,干脆利落地说道:“确实有事想与二位商议。”

  “请讲。”周秋白和杨孤云齐声回应,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只是最近听闻二位的战绩,与二位交个朋友。”雪清河的语气认真,“当然,若二位不愿,我绝不强求。只是觉得,像二位这样的人才,若能为我天斗帝国所用,实乃帝国之幸。”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他拉拢的意图。

  周秋白和杨孤云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权衡。

  “殿下,”周秋白微微皱眉开口,“我们两人江湖散人,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约束,恐怕要令殿下失望了。”

  “周公子不必急着拒绝。”雪清河微微一笑,“我只希望有朝一日,帝国需要你们的时候,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出手相助罢了。”

  这话说得更为动听,既不求当下的承诺,又希望留下未来的善缘。

  若换作他人,恐怕早已心动不已。

  可周秋白还是摇了摇头:“殿下,我们的性子,不适合这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