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完,苗云凤告诉了段博恒院里的情况。
段博恒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他压低声音急忙询问苗云凤:“怎么办?这么多鬼子,咱们要不要救那些乡亲们?”
他刻意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院子里的鬼子听见。
苗云凤小声回道:“不救,咱们怎么对得起这些乡亲们?”
“可是……可是……”段博恒接连说了两声可是。
苗云凤清楚,段博恒此刻心里茫然纠结,眼下敌我力量太过悬殊。但她始终没有放弃救人的念头,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局势。
鬼子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抓到劫走马小虎等人的人。他们仓促抓人,根本没有查清缘由,也没人过问马小虎一行人,到底犯了何事,会引来鬼子如此震怒。
苗云凤低声问段博恒:“你刚才问了吗?小虎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鬼子抓起来?”
段博恒轻轻摇头:“方才情况仓促,我根本来不及询问。”
两人正低声交谈,身后的街巷里传来一阵啪嗒、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二人立刻贴紧墙壁,隐在暗处静静观察。
来人是两个鬼子,夜色遮挡看不清脸面,但身上的军装清晰可辨。他们将枪扛在肩头,不像是例行巡逻,一路上还时不时用日语交谈两句,径直朝着苗云凤二人藏身的方向走来。
眼看鬼子就要走到跟前,苗云凤从腰间抽出两把匕首,递了一把给段博恒,自己留了一把。她给段博恒打了个手势,示意行动。
段博恒点头明白,苗云凤让他一起行动,解决掉这两个鬼子。
二人藏身的位置极为隐蔽,光线昏暗,鬼子完全没有察觉暗处有人,正是偷袭的绝佳时机。
就在两名鬼子擦身而过的瞬间,苗云凤和段博恒同时从墙根窜出,从侧后方迅猛扑上。鬼子毫无防备,全然来不及反应。
苗云凤扑向前方的鬼子,段博恒盯上后方的鬼子,两人动作一致,先死死捂住鬼子的口鼻,不让其发出半点声响,再手起刀落,利落抹掉了他们的脖子。
短短数秒,两人悄无声息解决掉两名鬼子,全程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沓。
随后,苗云凤立刻吩咐段博恒:“快,脱下他们的军装,换上!”
段博恒微微一愣,只见苗云凤已经快速扒下鬼子带血的军装,他不敢耽搁,立刻照做。
二人迅速换上鬼子军装,又将两具尸体拖到街巷僻静角落藏好。
此时街道中央,鬼子还在肆意叫嚣,声音响彻整条街道:“我们要开始杀人了!藏在暗处劫走犯人的人,再不主动站出来,你们就是在害死所有同胞!我们先杀一人,让你们看看,皇军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一名鬼子猛地将老太太的儿媳推到人群最前方。
妇人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鬼子一把拽过孩童,高高举过头顶,冲着四周的百姓疯狂喊话:“所有人都看清楚!今日便以此人开刀!不是我们嗜杀,是暗中捣乱、劫走犯人的家伙,间接害死了这个孩子!”
鬼子说着,抬手就要将孩子狠狠摔下。
孩子的母亲看着这一幕,撕心裂肺地哭喊:“孩子!我的孩子!”
被抓捕的妇女们瞬间情绪崩溃,纷纷嘶吼着想要反抗。
街道两端的街口早已被鬼子封锁,无数乡亲被拦在外面,看着眼前的惨剧,纷纷怒声呐喊:“小鬼子!你们滥杀无辜!赶紧把人放了!”
苗云凤看着群情激愤的乡亲,心中满是焦灼。她清楚,百姓们手无寸铁,就算拼死想要救人,在鬼子重机枪的火力压制下,上前反抗只会白白送命。
苗云凤抬手拍了拍段博恒的胳膊,低声道:“跟我来。”
她将冲锋枪背在身后,把匕首藏进袖口,带着段博恒快步朝着鬼子长官的方向走去。
军装虽沾染血迹,但夜色昏暗,互相都看不清细节,一路过来,没有引起任何鬼子的怀疑。
二人很快绕到山本和鬼子军官的身后。
此时,那名鬼子军官满脸狠厉,已然做好了看着孩子被摔死的准备。街边的乡亲们悲愤呐喊,声势震天。
就在这时,叫小田的鬼子兵端着刺刀快步冲出,刀尖直指孩童,想要将孩子挑杀当场。
见此惨状,苗云凤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推开身前挡路的几名鬼子兵,不顾一切冲到鬼子军官近前。
这名军官正悠哉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这场惨烈的闹剧,身旁的护卫鬼子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苗云凤手中的匕首已然死死抵住了军官的脖颈。
军官骤然一惊,转头看到是一个士兵,当即怒眉倒竖。
一旁的山本也是满脸错愕,凑近细看,由于光线暗,一时竟没认出伪装后的苗云凤,吓得连忙后退几步,躲进了鬼子队伍之中。
苗云凤突然发难,场面瞬息大乱。一众鬼子猝不及防,见长官被挟持,瞬间慌作一团,纷纷厉声大喊:“干什么的!八嘎!”
段博恒反应稍慢,被混乱的鬼子人群裹挟其中,没能跟上苗云凤的动作,只她一人,成功制服了鬼子最高长官。
鬼子长官又惊又怒,张口不停怒骂:“八嘎!八嘎!”
他越是嘶吼,苗云凤手中的匕首就压得越紧,刀刃深深嵌入皮肉,鲜红的血液顺着脖颈不断渗出。
剧痛袭来,嚣张的鬼子长官瞬间怂了,疼得连连哀嚎。
准备行凶的小田见状,也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苗云凤冷声命令:“立刻让他们把孩子放下,释放所有妇女!我数三个数,若是不从,今日我便取你项上人头!”
鬼子长官止不住发抖,完全被震慑住。
苗云凤这孤注一掷的举动,让绝望的乡亲们重新看到了希望,所有人皆是群情激愤,满心振奋。
情势危急,苗云凤别无选择,只能铤而走险。她清楚,此举无法彻底根除鬼子的祸害,但至少能救下在场所有妇女和孩童,保住他们当下的性命。
鬼子长官慌忙嘶吼下令:“小田!马上放人!没看见我被挟持了吗?一群饭桶!抓人抓不住,反倒让敌人制住本官!”
苗云凤心中冷笑,任由他当众发泄怒火。她虽不清楚这名军官的具体身份,却能看出他手握实权,所有鬼子都对他敬畏有加,他的命令足以压制全场。
听闻命令,小田不敢违抗,立刻指挥手下鬼子,解开了所有妇女身上的绳索,将孩童还给了老太太的儿媳。
妇人得救之后,一心想要冲到婆婆的尸体旁痛哭,却被一旁的鬼子厉声驱赶。
一名围在身旁的鬼子恶狠狠盯着苗云凤,冷声威胁:“你以为这样就能得逞?挟持我们长官,你根本逃不掉!敢伤他分毫,我们立刻将你乱枪打死!”
苗云凤连理都不理,说话的小鬼子!冷眼扫视四周,始终不见山本的身影,这个狡猾的家伙,早已悄悄隐匿逃走。
她不再迟疑,反手拧住鬼子长官的胳膊,沉声道:“跟我走!你们执意赶尽杀绝,那你就陪我走一趟!”
冰冷的匕首始终抵着脖颈,鬼子长官不敢反抗,只能乖乖从座椅上起身,顺着苗云凤的指引,缓缓朝着街道外移动。
四周的鬼子卫兵层层围拢,迟迟不肯退让。
苗云凤厉声怒喝:“都给我让开!再敢阻拦,我立刻一刀了结他!”
有人立刻用日语翻译了她的话,一众鬼子瞬间慌乱,齐刷刷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苗云凤挟持着军官缓步前行,将匕首从前边绕到对方脖颈另一侧。无论两侧鬼子从何方突袭,她都能第一时间斩杀军官,让鬼子投鼠忌器。
沿途鬼子个个跃跃欲试,却始终不敢轻举妄动。苗云凤始终压低帽檐,遮挡住自己的面容,不愿彻底暴露身份,她还要继续留在望水镇,保护母亲他们。
这一番大动作,将暗处潜藏的所有鬼子尽数逼了出来。
走出主街,两侧街巷依旧布满鬼子,整齐列队,形成一道长长的人墙。
苗云凤这时才发现,身后不见了段博恒的踪迹,她暗自担忧。回头扫视人群,发现段博恒就在鬼子的人群中混杂着。有他跟在身后,苗云凤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一边挟持着军官稳步撤离,一边快速思索对策:今日就算放了这鬼子军官,依旧免不了祸患。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日后还会抓捕乡亲、做要挟,甚至会变本加厉。
她打定主意,暂且将这名鬼子长官扣押在手,只要对方身份足够高级,便能以此牵制所有鬼子,护住望水镇的百姓,让他们不敢肆意妄为。
正思索间,苗云凤敏锐察觉,身侧一名鬼子悄悄伸出腿,想要暗中将她绊倒。
她反应极快,手腕猛地一拧,顺势带动怀中的鬼子长官,面向那个伸腿使坏的鬼子,冷声警示:“看清楚!是你的兵想要谋害你!若是你因此丧命,休怪我手下无情!”
鬼子长官又惊又怒,当即对着那士兵厉声怒骂:“八嘎!”
这一记警示,让街道两侧所有鬼子瞬间安分下来,再也不敢暗中耍小动作。
穿过这条街道,前方的鬼子兵力渐渐稀疏,但身后依旧有大批鬼子紧紧尾随。
苗云凤对挟持的军官冷声道:“让他们全部退回去!再敢尾随,我耐心耗尽,后果自负!前边也不允许让我见到,有任何的士兵,发现一个士兵,我就割你一刀!”
鬼子长官强忍怒火,操着一口生疏的中文质问:“你要将我带到何处?人我已经放了,你为何还不肯罢休?”
苗云凤朗声一笑,语气冰冷:“罢休?你们侵占我们的土地,在望水镇烧杀抢掠、搅得民不聊生,何时退兵离开望水镇,我何时放你!”
鬼子长官死死咬着后槽牙,心中恨意滔天,却无可奈何,只能咬牙下令:“所有人都退回去!不许再围追,你们救不了我,只会坏事!”
苗云凤推着军官接连拐过几条小巷,身后的鬼子彻底被甩开,再也不见踪影。
她知晓,段博恒假扮鬼子混迹人群,这一次他也就不敢再追上来了。
行至无人僻静处,鬼子长官连忙求饶:“放了我!你想要多少大洋我都给你,我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苗云凤心中冷哼一声,不再废话,抬手握着匕首柄,重重砸在他的后脑上。
鬼子长官瞬间两眼一黑,当场晕死过去。
她迅速绑紧对方的双手,弯腰蹲下,将软绵绵的军官稳稳扛在肩头,大步朝着更隐蔽的地方走去。
她心中反复斟酌:到底是折返马大爷家中藏匿,还是另寻别处藏身?
思虑再三,马大爷家最为稳妥安全。但这军官身份极高,小鬼子不会轻易放手,必定有人暗中盯梢。她不敢贸然回去,决定先在镇子外围多绕几圈,彻底甩掉所有暗哨,再折返落脚。
果不其然,她的顾虑没有出错。
拐过一处道口,她隐在墙角悄悄回望,真就看见后方有两个鬼子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悄悄尾随。
苗云凤眼神一冷,暗自想着:正好,就在这里解决你们!
可下一秒,意外突发。
后方尾随的那个鬼子,突然猛地冲上前,反手死死勒住前方同伴的脖颈,手中匕首接连猛刺,将那鬼子直接刺死。
解决完同伴,这名鬼子快步朝着苗云凤藏身的道口跑来。
苗云凤瞬间戒备,立刻摆出迎战姿态。
待对方冲到近前,苗云凤突然袭击,迅捷的踢出一脚,将那人踹出去四五米。
那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急声道:“小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