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周遭气氛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都清楚,平日里霍礼护祝知予如同护眼珠子一般。

别人若是多看一眼,都要迎上他冰冷的目光。

可眼下,这个裴珏竟然当众提出如此挑衅的问题?!

霍礼侧目看向裴珏,心里计算着需要多少钱才能悄无声息的将人弄死。

卢念林见识过霍礼的狠厉,这个眼神和当初在厕所那次一模一样,于是当即站起身挡到裴珏身前,“队长,别生气!”

徐阳一脸问号,这人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难道不是应该大家伙一起围住这个脑残,将人狂殴一顿吗?

孟昭明有些愣神,他没亲眼见过霍礼打架,但有着那样一身伤疤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善类。

现在正值冬令营关键期,若是霍礼真被裴珏挑衅得动手,那后续高校的面谈将会很棘手,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国家队选拔。

所以,他也跟着起身,想要拖着裴珏往外走。

只是手还没碰到裴珏的衣袖,对方就当着众人的面硬生生地摔到了地面。

“唉哟!”

“你们以多欺少!”

语气要多夸张有多夸张,就差明晃晃地把碰瓷两个字写到脸上了。

孟昭明高举双手,大声反驳:“我都没碰到他!他假摔!”

冤枉他的人,比谁都清楚他有多委屈。

但裴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霍礼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他身边的那些傻缺可不一定。

裴珏捂着胳膊耍赖不起来,嘴里叫嚣着:“好疼啊!好疼啊!”

京队教练买个东西的功夫就发现小祖宗不见了,连忙回头焦急寻找。

听到烧烤店的动静后,他顾不上付钱,赶紧往里冲,“都干什么?住手?!”

裴珏先声夺人:“他们以多欺少!”

教练看他捂着手起不来,赶紧抽出手机想要叫救护车,结果被裴珏呵斥一声,“叫什么救护车?叫我舅舅过来撑腰!”

等人过来亲眼看了,他不信日后还要紧抓着他不放,逼他学什么数学。

“从他进来开始,我们就没搭理过他。”

霍礼淡声解释:“店铺有监控,应该录下了他碰瓷的全过程,希望你们最好不要睁眼说瞎话,随意冤枉人。”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能刺透骨髓,连见多识广的教练都不自觉畏惧。

而这种情绪,只有面对裴珏的母亲,也就是他的师姐时,才短暂有过。

裴珏见教练犹豫,夺过手机按下号码,道:“怕什么?有事我自然会担着。”

他考虑过没有血缘关系的可能,但概率极小。

因为两人的五官真的太像了!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且,他曾听他妈说过,舅舅当年失踪时确实和一个不知名的女人有过一段感情。

就算真不是,大不了事后赔点钱就好了。

反正裴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至于是否会有人因此失去国家队资格,他根本不在乎。

迟疑间,电话接通,一道很沉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

包厢内杯盏碰撞的杂音隐约从听筒漫出,可他一开口,周遭喧闹尽数沦为陪衬。

久居上位自带的威压不受距离束缚,隔着手机清晰袭来。

不必亲眼相见,便能想象酒局之上,那人一言定调的慑人姿态。

裴珏像是被敲醒了一般,颤着声音回答:“舅舅,有人欺负我。”

对面停顿了一下,杯盏碰撞声悄然消失。

“你母亲知道吗?”

裴珏咬牙,声带更抖。

但事已至此,只能豁出去了。

“舅舅,求你来一趟吧,别告诉妈妈。”

对面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回了句“明天”,然后挂断电话。

短短几句交谈,没人敢插嘴。

孟昭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裴家这样的体量,不是他能对抗的。

但求助的眼神还没投向霍礼,就见人上前一步,朝着裴珏冷笑。

“我倒是不知道,这京城的天竟然姓裴?”

裴珏故意挑霍礼身边的人下手,不过就是为了逼迫霍礼。

到底是重来一世的人,霍礼心性不比小孩,手里掌握着不少京城高官的秘辛。

真斗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走吧,不用搭理他。”

霍礼轻扬下颌,带着众人出了烧烤店。

裴珏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没再继续追上去。

教练会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如实汇报给舅舅的助理,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被傻缺搅了兴致,众人没再去其他地方,结伴回了酒店。

霍礼走在最前方,神色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余下的人却没那么轻松,个个忧心忡忡。

京市的天虽然不姓裴,但惹了那样的家族,这辈子不说全毁,也彻底出不了头了。

孟昭明实在想不明白霍礼为什么能这样冷静?

“队长……”

临到分别,孟昭明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霍礼看出他的不安,沉默一瞬,出声安慰,“裴什么东西是冲我来的,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孟昭明摇头,“我是怕他们背后下黑手,卡你的竞赛成绩。”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气氛冷硬,卢念林等人沉默不语。

他们大多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就算有点势力,也只在北淮一片。

京城这样的地方,他们实在鞭长莫及。

霍礼盯着这群半大的孩子,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他命令道:“都回去睡觉,明天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这个队长顶着。”

孟昭明张了张唇,说不出话来。

霍礼挑眉,“谢谢你刚刚……”

话还未说完,孟昭明就一个闪现,跑回了隔壁。

太肉麻的话他可不想听!

霍礼环视余下几人,“嗯?”

众人对视一眼后,纷纷作鸟兽散。

尽管霍礼这边的人并没有动手,但经过一整晚的发酵,大部分高校都知晓了昨晚烧烤店的事情。

第二天的讲座,北淮省队刚走进报告厅,便迎来了众人的注视。

秦明急得焦头烂额,今早好几个学校打电话询问他具体经过。

话里话外,竟然都在暗示后续如果真出了问题,他们北淮省队队员的意向协议书便会做出相应调整。

直白点就是:没人敢为了一群普通学生招惹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