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礼,新生报名那两天你有空吗?”
今年返校时间晚。
大家都抓紧时间各处游玩,冲浪的冲浪,滑雪的滑雪,个个卡着最后一天才回来。
新生因为有军训,反而成为了最早到校的一批。
霍礼:“有。”
公司已经步入正轨,除了偶尔处理一两件事务,霍礼基本不用到场。
李浩宇抓住暑假的尾巴,磨着父母带他去隔壁省参加游园会,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临近九月,数学联赛马上就要开启,他本来也要三天两头往学校跑。
那两天刚好没有测试,可以陪着人一起。
祝知予在群里艾特了班长。
【我搬到学校附近了,霍礼也是,你把我们的名字报上去吧。】
班长看见消息顿时松了口气,连发几个感谢表情包,随即又抛出一堆具体安排,将两人拉进了志愿者群。
祝知予随意扫过,目光落在“迎新引导”那一栏,指尖轻点屏幕,回复了个“收到”。
烤箱“叮咚”一声停止工作,祝知予放下手机迫不及待地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模具。
将蛋糕倒扣取出,她用手捻下一小块喂到霍礼嘴边,“趁热先尝尝。”
霍礼顺势叼住她的手指,舌尖扫过指甲盖。
痒得不行。
祝知予推开他的脸,骂了句“别发情。”
霍礼笑看着她,也不反驳,牙关细细碾磨口中的蛋糕胚。
祝知予自己尝了一口,嫌弃地吐了吐舌头,“哇,蛋腥味好重!”
她转头,看见霍礼喉结上下滚动,问道:
“这么难吃,你怎么全给咽了?”
霍礼舔了舔唇,“很好吃,就咽了。”
夏杳杳从旁边冒出来,揪下一块塞进嘴里,反应和祝知予如出一辙。
“知予,是不是蛋液没搅匀?有点腥。”
再看某只笑盈盈的绿茶,她得出结论:爱情使人盲目,霍礼的舌头已经完全被恋爱脑侵占,连最基本的判断都丧失了。
祝知予为难,“那这蛋糕胚该怎么办?”
吃又吃不下,扔掉又浪费食物。
霍礼:“还能补救。”
他重新给蛋糕胚刷了一遍糖水,里面混有柠檬汁和朗姆酒,果酸香气能压住蛋腥味。
又低温复烤了七八分钟,搭配重奶油、夹心,一个美味的蛋糕新鲜出炉。
祝知予尝了一口,不由夸赞:“妙手回春啊大夫!”
夏杳杳连连点头,表示肯定。
最后,蛋糕被三人分吃干净。
夏杳杳边吃边流泪,她的减肥计划看来是无望了。
……
盛夏暑气蒸腾,毒辣的日头炙烤着整片校园,热浪裹挟着燥热扑面而来。
身着统一服装的学生志愿者穿梭在人流之间,额角浸满细密汗珠,却依旧步履不停。
他们耐心指引,一边轻声安抚拎着行李、略显茫然的新生与家长,一边抬手指明报到点、宿舍楼的方向。
整条校道人声鼎沸,交谈声、行李箱滚轮声、志愿者温柔的指引声交织在一起,处处人声喧腾,一派热闹鲜活的迎新景象。
大巴车到站,霍书瑶拎着饲料袋下车,里面装着她的被褥、枕头,以及其他生活用品。
一鈡是省重点,面向全省招生,其中不乏家庭优渥的学生。
许多人第一次见到用饲料袋装东西,视线不由频频停留在霍书瑶身上。
那些目光像是灼热的火焰,烧得霍书瑶脸皮发烫。
为什么车站到校门口的路程这么长?
为什么只有她没有家属陪同?
为什么考上一鈡后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捆着饲料袋的细绳因为拖拽忽然松脱,袋口一下敞开来,被褥杂物眼看就要散落一地,窘迫瞬间将霍书瑶压得动弹不得。
忽然,一只干净白皙的手及时伸到跟前,稳稳扶牢袋身,替她拦下这场难堪。
霍书瑶下意识抬眼看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设计精致低调的腕表。
款式陌生,她叫不出名字,衬得腕骨格外好看。
对方小臂内侧还有一颗浅淡小痣,静静卧在肌肤上,与腕表相得益彰,格外惹眼。
还未听清那清越温和的嗓音,一缕清浅清甜的白桃香气先一步漫入鼻间,淡淡萦绕在周遭。
祝知予见人愣神,又重复了一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带你去公告栏查看分班信息吧?”
霍书瑶抬头,眼底闪过惊艳。
“霍书瑶,我叫霍书瑶。”
话音刚落,一名志愿者推着小推车走来,“祝女神,你要的推车我找来了。”
祝知予接过推车,朝人笑笑,“谢了。”
她原本坐在校门口的指引亭下,喝水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提着编织袋的霍书瑶。
女孩周围没有家属陪同,一个人费劲地拖拽着重物,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困难。
“晚点忙完请你们吃冰棍。”
志愿者挠挠下巴,嘿嘿一笑,“小意思,不用。”
霍书瑶静静看着男生逐渐变红的耳尖,视线又挪到祝知予身上。
志愿者马褂下的衣料细腻垂顺,名贵又低调,瞧这周身打扮,霍书瑶猜测,对方应该是有钱人家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目光慢慢上移,很扎眼的长相,明艳又漂亮。
不怪男生说几句话就脸红。
霍书瑶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洗得发白的裤子,胃部一阵火烧火燎,只觉得今天这高悬的太阳格外讨厌。
告别男生,祝知予回头,“走吧,我带你去公示栏找分班信息。”
霍书瑶手上一轻,小推车拉着饲料袋往前走,她只能快步跟上。
路过指引亭,一个女生探出脑袋问道:“知予,他们运了新的冰水来,你喝吗?”
祝知予先前喝了大半瓶矿泉水,这会并不渴,但转眼看到身旁的霍书瑶额头不断冒汗,嘴唇被晒得干裂,于是点头。
“来一瓶。”
她接过冰水,拧开瓶盖,转头递给霍书瑶。
“天气热,你先喝点水吧,别中暑了。”
霍书瑶愣了一瞬,抬起双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冰凉的液体淌过干涩喉道,胃部的灼热一并被浇灭。
霍书瑶忽然觉得,她好像有点喜欢这个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