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化完毕,夏琳和程杳杳带着程涛的骨灰返回北城。
葬礼安排在三天后举行。
程涛父母双亡,白手起家后怕被骚扰借钱,就和那边的亲戚断绝了关系,所以整个葬礼来的都是夏琳这边的亲属以及朋友。
“夏女士节哀。”
“人虽然去了,但你还有杳杳,节哀。”
“小琳,以后有什么事儿就给舅舅打电话,我和你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夏琳一一点头,侧身让他们进入灵堂。
面对安慰,程杳杳想了一万遍难过的事情,才不至于笑出声。
两人闹离婚的事情亲戚们无不知晓,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他们才尽量保持严肃。
但总有人来得不合时宜。
门外,程清远脸色紧绷,对着保安怒吼,“我和我妈是死者家属!放我们进去!”
程艳玫泣不成声,程涛死得太突然,明明前一晚还和他们说着话,第二天早上起来人就不行了。
他们赶紧拨打了急救电话,可路途遥远,程涛的呼吸在焦急的等待中一次弱过一次。
后面人被送往医院,等他们赶到时,医生却拿着程涛的手机通知了身为家属的夏琳。
他们全程被挡在了门外,连程涛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人就被火化了。
人一死,所有的副卡一夜之间全部冻结,程涛留给程艳玫的现金不多,两人连买飞机票的钱都没有,只能坐火车返回北城。
这么一耽搁,葬礼便被夏琳抢了去,他们被保安拦在外面,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听着刺耳的吵闹声,夏琳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将程杳杳交给母亲后,她走到门口,冷脸看着闹事的两人。
“程涛已经死了,麻烦你们不要再来闹了。”
她说话还是太过体面,保安见她过来后,便没再强硬地挡在门前。
程清远给程艳玫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跪地哭闹起来。
“夏小姐,求你放我们进去吧,我就看一眼!”
“求求你了,我和他相爱多年,我只是想送他最后一程!”
“我知道你恨我,但人都去了,这些恩怨也随之消散了,你别再阻拦我和程涛了好吗?”
她哭着跪着爬到夏琳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极了,将夏琳衬得像是什么心狠手辣的恶人。
门口因为这场闹剧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夏琳忍无可忍,“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都当上小三了,程艳玫自然没什么羞耻心,只一味避重就轻地哭喊着,非要把恶人的名头按实。
“求求你了,我和程涛是真心相爱啊!”
“夏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求你让我进去看看他吧!”
“呜呜呜呜呜,程涛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我们母子不管了呢?”
祝知予下车时,看到的就是这么副场面。
她担心程清远母子闹事,今天特意带了保镖过来。
一个眼神,身后几人立即会意,上前拨开人群,将程艳玫拖离夏琳,架了起来。
“这位女士,我倒是不知道一个小三竟然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看热闹的人被这架势吓了一跳,纷纷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几个身形彪悍的保镖齐齐让开道路,低声道:“小姐,请。”
这场葬礼程杳杳还通知了班上的其他同学。
祝知予在群里说程清远母子可能会闹事,不能让程杳杳被人欺负了去,其他人自然是一呼百应,能来的都来了。
此刻,二十几个少年气势汹汹地跟在祝知予身后走来,每人路过程艳玫时都会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又厌恶。
祝知予走到夏琳身边,礼貌说了句“夏阿姨,节哀。”
夏琳微微颔首,神色感激。
祝知予回头,对插足别人家庭的程艳玫没什么好脸色。
“既然你说和杳杳的爸爸相爱多年,那就拿出证据来。”
程艳玫哪里拿得出来什么证据?连手里的卡都只是副卡,程涛对程清远这个儿子大方,对她可防备颇多。
祝知予持续输出:“结婚证有吗?婚纱照有吗?程清远的出生证明有吗?”
程艳玫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为了恶心夏琳,故意报大了程清远的出生日期,那个年代管得不严,她和程涛又刚好都姓程,所以儿子的名字自然而然也取了“程”。
既能恶心原配,又能昭示主权,夏琳有结婚证又有什么用?程涛一颗心可都在他们母子身上!
嚣张了这么多年,夏琳都拿她无可奈何。
但偏偏,一次旅游,程涛意外死亡,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泡汤了。
祝知予:“夏阿姨,这种人就不能太给脸,我帮您解决吧?”
夏琳正要点头,灵堂忽然传来尖叫。
“啊啊啊啊!”
是程杳杳的声音。
两人瞳孔微缩,赶紧冲进去。
程清远趁机摸进了灵堂,抱着骨灰盒不撒手,嘴里吼着:“这是我爸的骨灰,你们凭什么据为己有?!”
程杳杳要去抢,却被他一把推开。
“杳杳!”
其他人拦着程清远不让走,夏琳伸手去扶程杳杳,堂上照片歪斜,花束被人踩踏成泥,整个礼堂瞬间乱做一团。
“混蛋!”
祝知予气极,一脚踹向程清远膝盖,“把骨灰放下!”
程清远躲闪不及,一个踉跄摔向地面,手中的骨灰盒脱手而出。
霍礼站在两人正前方,抬手就能接住,可他却后退了一步。
“砰——”
只听哐当一声,骨灰撒得满地狼藉,细碎灰白粉末被气流掀得四处纷飞,漫天尘雾朦胧了视线。
程清远凄厉喊道:“爸!”
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名民警快步冲进来,迅速隔开争执拉扯的众人,厉声喝止这场混乱不堪的闹剧。
“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一个说!”
程清远绷着脸站在一旁,浑身撒满了骨灰,狼狈极了。
程艳玫泣不成声,“呜呜呜……警察同志,我爱人出意外死了,他们却拦着不让我们进来,您一定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她说着说着,就开始拉扯警察的衣袖。
警察推开她的手,“好好说话,别拉拉扯扯的!”
口说无凭,他冷声问道:“死者是你爱人?给我看看你们的结婚证。”
结婚证三个字,冰冷地敲碎了程艳玫的伪装。
她面对警察再不敢撒泼耍混,支支吾吾半天也拿不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