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暖暖地洒在大院的长桌上。

学生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脸上都挂着雀跃的笑容。

桌上摆着提前备好的材料:晶莹的天然蜂蜜、滋润的蜂蜡、橄榄油,还有小巧的唇膏管、搅拌棒和耐热小容器。

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步骤,指尖都透着期待。

祝知予小心翼翼舀出金黄绵密的蜂蜜,醇厚的甜香立刻在空气中散开,引得旁边的程杳杳笑着凑过来轻嗅。

男生们开始时还有些毛手毛脚,上手后也渐渐投入,你帮我递蜂蜡,我帮你扶稳容器,偶尔手忙脚乱碰翻小勺,引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祝知予按照村民的指导调配好原料,守在温水旁隔水加热。

蜂蜡慢慢融化,和蜂蜜、油脂交融在一起,色泽温润透亮。

她趁着交流的功夫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最末尾的霍礼,他似有所感,抬头扯出一个笑容。

坐在他旁边的班长出声询问什么,那抹笑容很快随着侧头消失,又回归平静。

祝知予收回视线。

就对她一个人笑,果然是闷骚魅魔来的。

她邪恶地想。

没多久,一支支手工蜂蜜护唇膏全部成型。

祝知予举着护唇膏跑到祝慧君面前,“妈妈,送给您。”

“谢谢知知!”祝慧君惊喜接过,夸赞道:“做得还不错呀,我很喜欢。”

祝知予又回到位置继续做下一支,每个人都有两支唇膏的材料,她也没想到第一次就这么成功。

祝慧君将护唇膏小心收好,趁着大家都在场,将周矿叫到旁边。

“周矿同学,这是你出面作证的感谢费,不算多,还请收下。”

周矿的证词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祝慧君一直记在心里。

“阿姨,我也没干什么,这不好……”

学生们被动静吸引,纷纷竖起耳朵。

只见周矿推拒了两下,还是抵不过祝慧君坚持,将信封收下。

他捏了捏厚度,大概有一千,这对还是学生的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聊完周矿的事情,祝慧君又看向张萍。

“张老师,这次事件霍礼帮了很大的忙。”她没有压低声音,就是要其他人能听清楚。

“我想以霍礼的名义赞助贵校的数学竞赛项目,助力拔尖人才培养。”

闻言,众人皆是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纷纷看向祝慧君。

班长用手肘碰了碰霍礼,说:“我去,你发了啊,有了祝家的赞助,以后你可以在竞赛班横着走了!”

学校的竞赛班学生主要以竞赛为主,文化课为辅。

霍礼刚来的时候其实挺多人看不上他的,一身破旧的衣服,一双盗版的球鞋,一只磨破口袋的背包,这种人会是省一?

任何竞赛都是个烧钱的项目,普通家庭里能飞出金龙金凤的概率低到不足0.1%。

就凭霍礼的家庭条件,就没多少人服气。

前世霍礼转学过来学籍暂时挂在一班,遇见祝知予后也没再转去竞赛班。

反正他不用刷题,在哪儿都一样。

但只有一班才有祝知予。

霍礼没说话,静静看着两人的方向。

祝知予那个急啊,她并不觉得这样的赞助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霍礼才十八岁,他也有自尊,他会怎么想?

如果他不愿意,这个以他名义提供的赞助就不是赞助。

是侮辱。

“不行不行!”

霍望楠立即出声阻止,“祝女士,小礼是见义勇为,你这……”

张萍作为学校老师自然是想要这个赞助的,但这项竞赛涉及资金数额庞大,不是她一个人能做主的。

祝慧君拉起霍望楠的手,语调亲切,“霍礼同学虽然是见义勇为,但是我作为知予的家长却不能知恩不报。”

“当时我接到警局电话的时候,心跳都停了。”

她抚了抚胸口,显然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冷静。

“直到警察说霍礼及时赶到,我才感觉活了过来。我就知知这么一个宝贝女儿,霍礼不仅是救了她,也是救了我。”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拒绝就显得场面不好看了。

霍望楠回头看向霍礼,这件事应该由他来拿主意,他若是摇头,她作为母亲就算背上不识抬举的名头也要狠心拒绝。

所有人的视线重新落回霍礼身上。

他会怎么回答?

是严词拒绝,还是欣然答应?

祝慧君也看向霍礼,这次所说的资助并不是五万块那么简单,她其实也存了试探的心思,想要为自家女儿把关,试试少年的心性。

祝知予不赞同地看了一眼祝慧君,正要起身打破这份僵持,便听少年淡淡地喊了句“妈。”

他一边动作从容地做护唇膏,一边说:“您就别推辞了,给祝阿姨一个感谢的机会吧。”

化被动为主动。

祝慧君眼前一亮。

气氛登时恢复热闹,班长继续问他下一个步骤,其他学生也低头去忙自己的工序。

祝慧君顺着他的话继续劝说霍望楠:“对啊,霍女士就给我一个机会吧。”

霍礼都答应了,霍望楠自然没了拒绝的理由。

她微微点头,神色有些局促。

还从没有人称呼过她霍女士呢,这种感觉,格外的奇妙。

下午五点,研学正式结束,张萍组织大家收拾东西返校。

祝慧君怎么能让女儿的恩人挤大巴车呢?于是征得霍礼同意后,让司机将他的东西搬到了车上。

就这样,奔驰跟在校车后面上了高速。

车内几人还是先前的入座顺序,唯独祝知予从副驾驶跑到了中间排座位,拿着手机疯狂打字,示意祝慧君看消息。

祝慧君假装不知道,端着文件看得认真。

霍礼几乎两天没合眼,上车没多久又睡着了。

旁边的霍望楠在回车间组长消息,说明天就可以回去正常上班。

一时,车内只剩几人的呼吸声。

祝知予皱皱鼻尖,哼了一声偏过身没再折腾。

晚上十点,车子到达目的地。

霍礼朝祝慧君道过谢后,背上背包和霍望楠下了车。

天气越发炎热,窄巷里空调水滴个不停。

刚走没两步,祝知予叫住了霍礼。

“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霍礼回头,少女像闯入荒漠世界的蝴蝶,明亮又鲜活。

“什么?”

祝知予不太好意思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霍望楠,霍礼转头说:“妈,您先回去吧。”

“行。”

等人走了,霍礼期待地看向她。

祝知予摸出兜里的护唇膏,递给他,“喏,给你。”

霍礼站在原地没动。

“护唇膏什么时候都可以给。”

“应该不止这个吧?”

“祝知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