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眼巴巴的围着鸡圈,没一个敢动。

班长摩拳擦掌,跟着霍礼打开圈门进去。

之前铩羽而归的几个男生纷纷躲在最后面不敢露头,扬声传授经验。

“这个鸡飞起来有两米高!那会直接从我脑袋上跃过去,把我帅气的发型都搞乱了!”

“霍礼,你记得动作小点,否则到处乱飞一只也抓不到。”

“对对对,这里到处都是鸡屎,你小心……”

话还未说完,少年径直朝鸡群走去。

鸡群感受到威胁,纷纷四散逃命。

眼看一只肥硕的母鸡就要直扑霍礼脑袋,却见他猛然抬起右手,铁钳般精准抓住了鸡的脖颈,然后左手捏住鸡头一拧,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后,手里的鸡顿时软趴了下去,不再挣扎。

动作之利落,把众人吓了一跳。

霍礼将母鸡递给班长,“拿一下。”

班长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地问道:“我、我吗?”

在场都是城里长大的孩子,猛地见到这么粗暴的逮鸡方式显然不太适应。

“等会鸡血凝固肉就不好吃了。”霍礼又往前递了递,见他还是不敢接,解释了一句:“放心,已经死了,不会挣扎。”

班长这才牙关一咬,接了过去。

鸡的身体还是热乎的,可脑袋已经歪到一边,毫无生气。

班长抱着母鸡出了鸡圈,男生们围观的功夫,霍礼又抓了三只,同样的方法,全部没逃过拧头的命运。

他负责抓了鸡,剩下的人也不好什么都不干,几个胆子大一点的纷纷上前帮忙。

霍礼见他们抱得手臂费劲儿,提醒了一句:“倒着抓脚更省力,等会处理起来也方便。”

他的话这会和圣旨差不多,几个男生纷纷照做。

结果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啊啊啊啊!鸡脚上全是鸡屎啊!!!”

“我靠我好想死!”

“好恶心,我能直接丢掉吗?”

霍礼面无表情地道歉,“不好意思,忘记了。”

几人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心一横,抓着鸡脚往大院的方向狂奔。

这是唯一能减少和鸡屎接触的办法。

女生们正在洗菜,远远便看见四个男生往这边狂奔,手里拽着什么东西。

“鸡来了鸡来了!”

“快快快,让一让。”

“呕……好恶心……呕……”

四人将鸡往地上一放,纷纷掉头去水龙头冲鸡屎。

味道之大恨不得直接剁手!

四只鸡东倒西歪的叠在一起,散发着浓重的家禽味,祝知予凑过去围观。

“这都是霍礼抓的?”

“他好厉害啊!”

“嘿嘿,小鸡炖蘑菇,嘿嘿,我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正说着,少年不疾不徐地走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口锋利的小尖刀,这是他从村民那儿借来的。

他先是去灶台点燃了火,然后让人把热水烧上,这才开始给四只鸡放血。

少年手脚干脆,反手攥住鸡颈将它按稳,另一只手捏着磨得发亮的短尖刀。

指尖稍一用力,刀刃精准划开颈侧皮肉,动作快且稳。

他顺势把鸡倒悬,殷红的血液顺着刀口潺潺淌落,全程神色平静,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拖沓。

少年身形单薄,臂膀上肌肉却一点不少,随着杀鸡的动作微微鼓起。

几个之前明里暗里欺负过霍礼的人见了,纷纷感觉脖颈一凉。

原来之前是他不愿意计较,不然就凭这狠厉劲儿,一拳一个不在话下。

周矿缩在人群外围,将录好的视频发给顾灼。

【他杀鸡不眨眼啊!你之前说的事儿得加钱!】

顾灼刚下课,正准备去吃饭,拿起手机一看,嗤笑一声。

旁边的跟班问道:“顾哥,怎么了?”

顾灼没说话,指腹敲击键盘回复。

水烧开后,霍礼将四只鸡往水里一按,浓重的家禽味瞬间四散开来。

他等了一会,见差不多了,开始给鸡清理羽毛。

周矿没等来转账,只得了一句【又不是杀人不眨眼,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一毛不拔。”

班长见周矿站着一旁玩手机,“嘿”了一声,让他一起来帮忙。

不然等霍礼一只只处理,他们几点才能吃上饭?

众人一顿忙活,你拔一只我拔一只,不一会就弄好了。

霍礼熟练地拿起菜刀给鸡开膛破肚,没多久三只鸡就被剁完。

冷水下锅去掉浮沫,热锅倒油放香料大火翻炒,倒水下蘑菇,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炖煮。

剩下的时间霍礼煮了一锅米饭,一个菜不够吃,他转头将土豆切丁煎至焦黄,下西红柿翻炒,最后撒上调料出锅。

末尾怕祝知予想喝汤,又做了一盆鸡蛋木耳菜汤。

等所有菜端上大圆桌时,众人齐齐惊叹出声,佩服得五体投地。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点事在霍礼看来没什么。

只要祝知予能吃得开心就好。

霍礼给村民们分了两大碗小鸡炖蘑菇,感谢他们换土豆和鸡蛋给自己。

周矿正要动筷,被班长拍了一掌。

“厨师都还没来呢?你饿死鬼投胎啊?!”

挨了一句骂,周矿悻悻放下筷子,不懂霍礼不就是做了两顿饭吗?怎么所有人都对他改观了?

霍礼送完回来,大家这才开始吃饭。

祝知予吃过他做的炒粉,自然知道他的手艺。

软烂的鸡肉入口,舌尖被鲜香浸润,少女笑弯了双眸。

学生们边吃边聊,班长绘声绘色的描绘着刚才的场景。

“哈哈哈你们刚刚是没看见,那鸡刚要飞过霍礼脑袋,他右手一抓,左手一拧。”

“我跟在后面都没反应过来呢,嘎嘣一下那鸡就死翘翘了……”

没看见经过的人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七嘴八舌的说:

“霍礼你弄这些好熟练啊,是从小就接触吗?”

“别说杀鸡了,就是蚂蚁我都不敢踩,佩服佩服。”

“霍礼做饭也好好吃,我就不会做,煮个饭都半生不熟的。”

祝知予默默听着,吃完碗里的鸡肉后想喝汤,但汤匙距离她有些远。

正犹豫着,少年站起身,拿过汤匙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然后放到她面前。

一句话也没说,但动作却格外自然。

“谢谢。”

她小声道了句谢。

眼看霍礼成了话题中心,周矿心里特别不爽,吐掉嘴里的鸡骨头,“你这么厉害,怎么手臂上那么多伤痕?我看还有不少烟疤,不会是和社会上的人打架弄的吧?”

这话突兀又刺耳,嬉闹声骤消,气氛变得死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