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公了银子,却换不来片刻清净
自从萧婉儿开始插手山寨的事务,他脑瓜子更疼了。
聚义堂,萧婉儿将各个事情逐一安排下去。从黑风山管辖内几个村庄的农田水利到街道巡逻,甚至连收粮的价钱都定好了,比太平县里的粮行还高出两成。
“人手不够。”萧婉儿意有所指,目光投向正在一旁抠指甲的徐青青。
徐青青这两天正生闷气,这萧婉儿还真把她当陆沉的手下了,凭什么听她调遣。
她头也不抬:“看我干吗?我那群师弟师妹是江湖中人的,可不是种地的。”
陆沉靠在虎皮椅上,本不想参与,撞上萧婉儿的眼神,感觉这事儿不解决,麻烦事就到自己头上了。
他立马正襟危坐,接茬道:“徐女侠,你平时不是自诩侠义吗?这几个村子里有不少地痞流氓,官府不管,任由他们欺压百姓。
你那些师弟师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抓抓恶霸,顺便帮孤寡老人收收庄稼。这种行侠仗义的好事,难道此前红昭教也不屑做?”
徐青青柳眉一竖:“谁说不屑了?”
“那就去啊。”陆沉朝萧婉儿使了个眼色,“顺便让你的师弟师妹们也在村里安顿好,过上正常百姓的日子。”
萧婉儿补了一刀:“徐姑娘若能仗义出手,这黑风山一带的民生治安,定能安宁不少。”
这一唱一和,硬是把徐青青架到了高处。
徐青青总觉哪里不对,但听着“行侠仗义”“保护百姓”,还是拍了桌子。
“去就去!事先说好啊,我们出手没轻没重的,闯了事别怪我!”
“放心,自有黑风寨一力承担!”
这一日,平日里在村中作威作福的赖皮张正翘着二郎腿,与往常一样等着收“平安钱”。
他手里捏着个脆梨,正要挥拳打向跪地求饶的老汉脸上,一道身影出现。
赖皮张一斜眼,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娘皮,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少年少女,手里都提着家伙。
“哪来的野丫头,也不打听打听……”
话还没落地,那半大小子手里的剑鞘就抡圆了抽过来。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赖皮张原地转了三个圈,后槽牙混着鲜血直接咽了肚。
徐青青站在一旁,眼皮都没抬,手里抛着从赖皮张怀里搜出来的碎银子,冷着脸对身后的一众师弟师妹说道:“记住了,这种货色,打断一条腿是轻的。那姓陆的说了他来承担后果,咱们只管除恶,不必留手。”
身后那群师弟师妹,听了这话,看向赖皮张同伙。
一盏茶的功夫,几个平日里横行乡里的无赖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村口大磨盘上,一个个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声音连隔壁村都能听见。
这帮红昭教众也是实心眼,既然答应了要“安顿”,那就真把这儿当自家了。
起初村民们吓得把门窗紧闭,生怕是刚走了狼又来了虎。可没过半日,哆哆嗦嗦的领着这些年轻人进了自家田地。
只见田垄上,几个年轻汉子提着几百斤的粮袋子健步如飞,那脚程比驴车都快。每家每户都有人帮忙种地、耕田、打井水。
不到三天,清水、石岩、土坡三个村子的风向全变了。
大婶大娘们不再谈虎色变,反而一个个挎着篮子,又是送鸡蛋又是吃食,围着这些年轻后生问长问短,眼神里透着那股要把自家闺女许配出去的热乎劲儿。
关于黑风寨所做的这些善举,逐渐在太平县周围村庄都传开了。
对此毫不在意的陆沉,此时陆沉正跟着宋平生灰头土脸地从地道中钻出来。
“少寨主!”老宋吐出一口土,指着深不见底的洞口,满脸自豪,“按照您的吩咐,这地道将直通后山,万无一失!”
陆沉往里瞄了一眼,刚才没走两步路,里面烟尘飞扬,呛得直咳嗽,心想只要方向对了就行,他也不再深入。
他心里只待地道一挖完,他就立马跑路,随他们怎么折腾,与自己都无干系了。
数日之后,随着徐青青陆续将走散的红昭教众寻了回来,寨里也已经突破了五百人马,莫名其妙又接收到新的系统任务。
【检测到宿主霸业初成,人才匮乏,实为掣肘。】
【任务发布:三顾茅庐。】
【任务描述:明主求贤,诚意为先。请宿主在七日内完成三次登门拜访并带回山寨一名人才。】
【任务奖励:随机图纸一份。】
【失败惩罚:抹杀。】
陆沉听完系统任务,这狗系统是真有大病,谁家山贼玩求贤这一套?看上哪个人才,一麻袋蒙了头背回寨子才是正经。
再说了,我跑路就怕人多,还找人才?我大不了再找个乞丐......也不对,赵幼虎就是乞丐来着。
正愁着,千儿送来了梦娘的信,神医找到了,据说隐居在太平县以西十多公里的鹿鸣谷。
陆沉心思一动。卫母的病得看,这任务也可以顺道做了。
去拜访神医三次,不就刚好完成三顾茅庐了吗?反正这种清高的人肯定不会轻易跟着土匪走。我拜访完直接绑到山上,任务完成就放人,皆大欢喜。
第二天,陆沉带着铁牛和千儿下了山。
鹿鸣谷离县城不远。三人进了谷口,云雾缭绕,宛如世外桃源。
走着走着,见前方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头骑着大青牛,怀里抱着个酒壶,歪着头正哼着乡野小调。
“老先生!”陆沉上前,礼貌问路,“敢问可是悬济阁神医?”
老头转过头,手搭在耳后:“哈?你说啥?”
“我问您是不是神医!”陆沉提高了嗓门。
老头哈哈大笑,酒气扑鼻:“我这山野村夫,哪会是神医那样的世间奇人?神医住在在前面一里地,见一湖泊边茅草屋便是。”
谢过老人,三人继续赶了一里路,果真见到一处湖边草屋。
湖水碧绿,三面环山。陆沉走到门口,还没敲门,先看到了门上新贴的对联。
茅屋煮清茶,静看寒窗雪;鹿谷闻呦鸣,笑对天下事。
门正上方写着四个字——无名草屋
陆沉嘴抽了抽,这神医治病就治病,怎么整的跟隐世大贤似的,有点装啊。
正此时,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青衫一尘不染的年轻人。年纪也就与陆沉差不多,相貌俊秀,气宇轩昂。
“几位找谁?”年轻人打量着三人,目光平静。
“敢问,神医在家吗?”陆沉拱手,“家里老人病重,想请神医老先生出山医治一番。”
年轻人微微摇头:“神医刚刚出谷,不在家。”
陆沉心头一松,不在好啊!不在我也算拜访一次了。
“那不知神医何时回来?”
年轻人神情莫名,看了看他们一身行头,突然笑了:“依我看,几位还是回吧。神医看病全凭心情。他平生有三不医:大奸大恶不医,世家官僚不医,山野匪徒不医。”
陆沉愣住:“你怎知我们我们就属这三类人?”
年轻人指了指陆沉衣着,千儿腰间,又看了看铁牛背后:“你这衣着一身山民劲装,加上这位壮士背后所背之刀并非凡品,这位姑娘腰间香囊绣着悦来阁,结合最近让太平县所发生之事,几位定然是黑风寨之人。”
陆沉心想,这读书人心眼都这么多了?
铁牛瞪着眼:“少寨主,等那神医回来,俺直接一麻袋把他背上山就是了!”
年轻人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沉:“怎么,少寨主想强请?”
“强扭的瓜不甜。”陆沉摆摆手,显得很豁达,“既然神医不在,那咱们明日再来,表达我们的诚意。”
他心里盘算着,走完三次流程再说。
临走前,千儿念叨了一句:“这神医架子真大,也许徒有其名,少寨主我们不找也罢。”
年轻人脸色微微转冷:“世间病患千万,大夫也是凡人。若不挑拣,累死在这也救不完。”
千儿语塞。
陆沉听这话回过头,看着门口那副对联,语气平淡说了句:“医者本该救死扶伤,既然连救治也要作选择,那这天下又岂敢等他来救?”
年轻人铁青,目光也看向对联,盯着陆沉等人离去的背影。
他反复咀嚼着陆沉所说的那句话,眼中流出光亮。
“陆沉……”年轻人收起折扇,自言自语,“这黑风寨,有些意思。”
而此时在马背上颠簸的陆沉,只想赶紧回寨子补个觉。
“若是明天还见不到人,那就得换个任务对象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满脸写着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