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这瓶药的药性了。
他亲手调制的,里面掺了寻麻草。涂在伤口上,奇痒无比,让人恨不得把皮肉抓烂,连打坐静心都做不到。
布下这道暗算,本是小惩大诫,想废掉那小子几天的精力,让他没工夫再往沈微澜跟前凑。
可她不仅知道季明钰告假,还清楚知道他的惨状。
这意味着,她亲自去看了他。
“难不成……”
“我又为他人,做了嫁衣?”
一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草药,没能把人隔开,反而成了他们私下交流的催化剂,温怀瑾觉得心浮气躁。
前一次是顾长风。自己苦口婆心劝诫他有心上人就去追。
结果转头发现他追的是自己的心上人。
这一次是季明钰。
他甚至能想象到,若是微澜在他面前,那小子为了缓解痒痛,会在她面前做出什么样不知廉耻的祈求。
沈微澜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温热的唇瓣精准含住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张开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
温怀瑾呼吸彻底错乱,喉间溢出极力压抑的闷哼。
理智告诉他这里是一墙之隔的偏殿,外面全是必须面对的同门和长辈。
他们这样或许太过荒唐。
可双手背叛了理智,手臂收紧,将她按在怀里,生怕退开半寸。
他来,本就是想和她越界的。
“我还以为,师叔是见不得他总往我跟前凑,心里发酸,才故意整他的。”
沈微澜含糊不清地嘟囔,手指毫不客气地扯开他那规整的月白色道袍,指尖直接贴上了他紧实的胸膛,反复画圈。
温怀瑾不避不让,任由她放肆。
“我确是不悦,极其不悦。”
他将自己的偏执与妒火明晃晃地展示给她看。
他微微偏过头,偏殿内晦暗的光影打在那张脸上。
素来温和的眼尾晕染着大片颓靡的红晕。
那双常年浸润草木清气的眸子黑得骇人,内里翻涌着贪婪与独占欲。
霜雪般不可亵玩的医修,自甘坠入欲海。
“微澜,我是医修,修的是长生济世,本该心如止水。”
他微微仰头,任由她的唇在自己的脖颈处流连,留下殷红的印记。
“师兄自幼修无情剑,追求剑道极致,凡事皆要争个天下第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温润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独占欲。
“我这一生,从不与他争抢分毫。可唯独在你这件事上……微澜,我不想让了。就算他是我的师兄,我也想争一争,抢一抢。”
“既然决定要争,我怎能容忍旁人一再霸占你的视线?”
他的声线染上压抑的沙哑,“季明钰那小子行事莽撞。我自然要让他长点记性。”
沈微澜简直爱死他这副白切黑的模样了。
“那师叔打算怎么争?”
她仰起头,眼波流转,极尽撩拨。
温怀瑾干脆双臂发力,将她往上提了提,让她跨坐得更深。
随后,他扣着她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势汹汹,毫无平日里的温润守礼。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肆意掠夺着她的呼吸与津液。两人舌尖纠缠,发出令人面红耳热的啧啧水声。
他的大掌顺着她纤细的背脊往下,重重地揉捏着,指间的热度隔着布料烫得惊人。
沈微澜被亲得喘不过气,双手无力地揪着他的衣襟,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这声音在这安静的结界内,显得格外勾人。
温怀瑾的吻一路向下,流连在她的下巴、锁骨。他用牙齿轻轻拉扯着她的衣领,露出大半个白皙圆润的肩头。
正殿里,季明钰磕磕巴巴的声音还在继续。
“外……外门阵法已全面开启,各巡逻小队……小队交接时辰也已排好……”
季明钰心里苦不堪言。
没有师姐的灵力安抚,这几天晚上背上的伤口痒得要命,根本睡不着,白天还得硬撑着整理外门的防务册子。
最抓心挠肝的是,好几天没见到师姐了。
一想到师姐,他就控制不住地走神。
晏清霄高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玄色道袍下的身姿挺拔如松。
化神期的神识无形地笼罩着整座大殿。
季明钰这种心不在焉、气息浮躁的状态,根本逃不过他的感知。
“心浮气躁!”
晏清霄冷声打断,音量不大,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亲传弟子当以修炼为重,这般小事你都办得颠三倒四!大比期间的物资调度,你不用插手了。”
季明钰猛地抬头,急得差点跳脚。
大比物资调度可是好不容易从执事堂抢来的差事。
物资是要发到弟子手中的。
只有拿到这个调度权,才能借着分发各峰物资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去找师姐。
现在直接被褫夺了差事,等于断了正大光明去见她的路子。
顾长风站在前排,听闻此言,精神一振。
那天校场考核之后,师尊把他和季明钰都留下来训话。
很显然是在考验他们。
现在季明钰被撤了职,那这差事自然该落到自己这个首席大弟子头上。
这是个接近师妹的绝佳机会。
“师尊。”
顾长风立刻踏前一步,拱手请命。
“季师弟年幼,尚需历练。物资调度事关重大,弟子愿接管此事,定会妥善安排,绝不让外门出差错。”
晏清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长风。
面色骤冷。
那天在校场,这顾长风的注意力一直往微澜身上飘,心思根本不在剑道上。
想借着差事去云霄峰套近乎?
做梦。
“你剑心不稳,剑意尚未圆满。”
晏清霄语气漠然,毫不留情地驳回。
“大比在即,你身为首席弟子,理当在擂台上扬我天衍宗威名,而不是把心思分在这些杂务上。物资调度一事,交由执事堂刘长老全权负责。”
顾长风僵在原地。
没拿到差事不说,还被当众训斥剑心不稳。
季明钰在后面幸灾乐祸,虽然自己差事没了,但看到这死木头吃瘪,心里顿时舒坦不少。
偏殿里。
沈微澜听着外面的暗流涌动,趴在温怀瑾的肩膀上直乐。
“师尊还真是.....一点机会不给。”
她贴在温怀瑾耳边咬耳朵,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侧颈。
两个试图靠近她的男人,全被晏清霄按得死死的。
温怀瑾的手掌沿着她的脊背有节奏地轻抚。
他偏过头,侧脸贴着她的脸颊。
“微澜,现在,只想着我,好吗?”